回到小院,浑身的池水凉意迟迟散不去,整个人依旧惊魂未定。
她抬手摸出那枚仙尊赏赐的白玉佩,指尖微微发紧,快速点开聊天框。
界面干干净净,空空如也。
没有沈墨苍的消息,没有半句追问。
柳若尘只发了一条“平安到家没有”的消息。
姜眠眠长长松了一大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她回了一条到家了。
便没了下文。
还好。
荷塘边那惊险的一幕,算是糊弄过去了,河没白跳。
可昨晚绝情殿里的疯狂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底慌得厉害。
都说沈墨苍是修仙界仙尊,断情绝爱,结果像疯狗一样啃了她两回,还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这样下去,迟早得出事。
继续待在绝情殿当差,太冒险了。
可她舍不得绝情殿每日5千的灵石俸禄,也不能贸然舍弃这份差事。
要是能抓住沈墨苍的把柄就好了。
算了。
痴心妄想。
夜色漫漫,她拿着你好练了半个时辰。
你好剑身受损,满目沧桑。
她明日得去找个锻造铺修一下了。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歇下。
天空刚刚破晓,万里晴空,白昼将黑暗缓缓向天边驱逐。
今日格外清静,院门口那些日日蹲守搭讪的男修,居然一个都没来。
可腰间玉佩的灵讯,依旧震个不停。
除去无野、卿舟声、萧白几人的日常消息,剩下全是陌生男修的追问。
密密麻麻堆满界面,全在质问她为何选择柳若尘、对方究竟哪里胜过旁人。
姜眠眠扫都懒得扫,更懒得回复。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姜眠眠在院子里舒展腰身。简单收拾一番,她避开所有耳目,径直下山。
沿路闲逛,目光不停扫过街边铺面。逛了大半条街,街角一间喧闹滚烫的锻造铺,牢牢吸引了她的视线。
铺子门口立着一块猩红招工牌,上面用大字写着:
高薪急招锻造师,学徒也行,待遇优厚。
姜眠眠本来只是单纯下山修剑,压根没想过找新活。
可刚走近,铺内一幕,让她脚步瞬间顿住。
铺中火炉滚烫,铁屑纷飞。
正中央立着一名年轻锻师,眉眼桀骜,姿态倨傲,浑身透着目空一切的傲气。
他手中炉火翻飞,手法利落娴熟,锻打的器物造型诡谲奇特,是市面上从未见过的冷门样式。
而一旁的中年男人,全程弯腰侍立,姿态恭敬到极致,小心翼翼伺候左右。
“水。”年轻锻师淡淡开口。
中年男人连忙递上温水:“来了,不烫不冷,温度刚好。”
下一瞬,铁钳猛地怼过来,茶杯砰地砸落在地,水渍四溅。
“你瞎?我要的是锻造淬火用的灵水,不是喝的水!”
年轻锻师怒吼出声,脾气暴躁至极。
中年男人半点不敢恼,连忙赔笑:“是我疏忽,你别动气,我立刻用灵力蓄满水池。”
姜眠眠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小姑娘,你是来买东西的?”
进店的客人好奇地问了一嘴。
姜眠眠点头:“你知道哪个是老板吗?”
“那个端茶倒水的就是。”
从客人嘴里得知,这家铺子本身手艺路线特殊、招人极难,生意全靠这一个王牌锻师御足撑着。
所以老板把这人当成镇店宝贝供着,捧得高高在上,任由他恃才傲物、脾气嚣张,别说苛刻,就算他随便张口涨工钱、提要求,老板都通通答应。
听完描述,姜眠眠震惊。
“不会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御足随手丢下铁锤,不耐烦开口。
“不干了,老子要去休息。”
“哎是……能不能干完再去休息?”
老板一脸无奈,语气祈求。
“滚开。”
御足自顾自坐在店内的软榻上,掏出了玉佩。
“事实就摆在眼前,老板没辙了,要不是因为兵器稀奇古怪,挣的多,啧,哪能用的上御足?”
说完,那客人就走了,留下姜眠眠沉思良久。
心底猛地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关键!
这老板……也太惜才了!
御足明明脾气极差、嚣张跋扈、百般刁难,老板却依旧百般包容、低头迁就、处处捧着。
足以见得,这家铺子极度依赖核心锻师,只要手艺够硬,老板就会当成宝贝一样护着、供着!
如果她能留在这里、站稳脚跟,成为这里的核心锻造师呢?
那她就有了理由辞职!
还有老板撑腰,沈墨苍就算再强势,也得先过老板那一关。
嘻嘻。
到时候就不用日日待在绝情殿提心吊胆面对沈墨苍!
这活,她必须拿下。
只是……
姜眠眠犹豫了片刻。她压根不会这门手艺,学徒是不是赚不到灵石?
还没等她退缩,老板看见来人,立马放下琐事迎上来,客气询问:“小姑娘,是修缮兵器,还是购置法器?”
姜眠眠回神,语气直白:“我看见门口招工牌,我想来应聘。”
既来之则安之吧。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此言一出,整个锻造铺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懒散躺在软榻上的御足,把玩玉佩的指尖也骤然一顿,抬眼瞥来,满眼嘲弄。
老板愣了一瞬,心里瞬间燃起一丝微弱期待,但很快又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皮肤白净,身形纤细,看着娇生惯养、弱不禁风,半点吃粗活的样子都没有。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抡铁锤、守炉火、懂锻造的人。
大概率是宗门小姑娘一时新鲜,随口玩玩。
老板眼底的期待彻底散去。
御足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嘲讽。
“你?”
“细皮嫩肉的,怕是连铁锤都拎不动吧?锻造是粗活、累活,高温灼人、枯燥费力,不是你们宗门女弟子随便来体验玩闹的地方。”
“铺里这么多常年干活的男人都喊累扛不住,就凭你?”
他压根看不起女修,更看不起这种看着娇弱的新人。
他也极度怕新人进来抢他地位,更是打心底认定姜眠眠百分百不行,纯粹来捣乱。
“你瞧不起谁呢!”
姜眠眠咬着牙。
为了不在定生死的人手里,她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