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清清楚楚告诉沈淮，他该体面退场、该乖乖退回朋友的位置，可心底积攒了那么多的喜欢，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眼看着纪晚扭头往门口看想走时，沈淮心头一慌，像是怕从此再也没有机会，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纪晚的手腕。
他的力道有点重，带着失控的慌乱和极致的不舍。
纪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拽得一怔，手腕被他牢牢扣住，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藏不住的颤抖。
“晚晚……”
沈淮抬眼看她，眼眶彻底红了，再也撑不住之前的平静，声音又哑又轻。
“我真的做不到就这么算了。我知道你对我只有朋友的感觉，我知道你和厉琛在一起了，我都知道。”
他呼吸微微发紧，眼神执拗得可怕，死死盯着她，不肯松开半分。
“可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只喜欢你，我真的没法放弃，我放不下。”
他不求别的，不求立刻得到她的喜欢，只求一个继续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我不逼你分手，也不逼你现在就喜欢我。”沈淮喉咙发紧，字字带着委屈，“你能不能……别彻底推开我？就让我继续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纪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满眼的偏执和无助，心口狠狠一酸。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淮。
现在的他，像个彻底弄丢了珍宝的孩子，慌得方寸大乱，连体面都顾不上了。
纪晚手腕轻轻动了动，想抽回来，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
可视线一落，对上他那双通红湿润的眼睛，她所有的动作瞬间硬生生僵住，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换做别人这样纠缠，她早就态度坚决、果断推开了。
可对着沈淮，纪晚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明明理智分得明白，她喜欢的人是厉琛，也已经和厉琛确定了关系，可心底深处，却做不到对沈淮狠心！
她明明在拒绝他，明明在划清界限，可看着他眼底崩塌的希望、看着他卑微紧抓不放的样子，心口就一阵阵发闷发酸，软得一塌糊涂。
她甚至下意识放轻了挣扎的动作，生怕稍微用力一点，就彻底打碎了沈淮年最后的念想。
“沈淮，这样对你不公平。”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浓浓的无力与不忍，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你没必要一直耗在我身上，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不要更好的。”沈淮立刻打断她，指尖攥得更紧，力道带着惶恐的克制，生怕弄疼她，又绝对不肯松手，语气执拗又孤注一掷，“我只要你。”
他抬眸望着她，眼底红意蔓延，字字都带着掏心掏肺的认真。
“晚晚，我不要别人，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哪怕只能站在你身后，哪怕永远只是朋友，我也认。你别推开我，好不好？”
纪晚被他看得心口发涩，呼吸都滞了半拍。
她明明该果断拒绝、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狠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太容易对沈淮心软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厉琛站在门口。
他是掐着时间，又听到了动静才进来的，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沈淮攥着纪晚手腕不肯松开的画面。
而纪晚，明显没有用力挣脱，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犹豫和不忍。
厉琛眼底的温度瞬间淡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发火，也没有上前强势打断，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清淡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腕，周身气压一点点沉下来，安静得让人发慌。
纪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有些慌乱。
她不是怕厉琛生气，就是莫名心虚。刚才是她下意识纵容了沈淮的越界，换谁看都会不舒服。
她试着挣了挣手腕，压低声音道：“沈淮，松开吧。”
沈淮后背绷得笔直，明明已经看见门口的人，却依旧不肯松手。
他知道厉琛回来了，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不懂事，近乎纠缠。可他太怕了，怕这一松手，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靠近纪晚的资格。
他转头看向厉琛，眼底通红，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倔强。
“阿琛，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我真的放不下，我喜欢晚晚，真的很喜欢，我做不到放弃！”
厉琛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快步走进来。
“沈淮，放不下也得放。我给了你单独说话的时间，是尊重你，也是给你体面。”他目光落在沈淮攥着纪晚手腕的手上，声音瞬间冷了下去，“但分寸不能越。纪晚现在是我女朋友！”
沈淮指尖微微发颤，力道松了一瞬，却还是没彻底放开，目光执拗地锁在纪晚脸上。
“晚晚，你真的一点点都不心疼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话戳得纪晚心口酸涩得厉害。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神复杂，“沈淮，我承认我对你比对别人更心软，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绝伤害你。但我和厉琛在一起是真的，我对你也确实只有朋友之情。”
沈淮怔怔看着她温柔却清醒的眉眼，僵持许久的力气，终于一点点抽离。
他慢慢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指，掌心空空，心底也跟着空空落落的。
他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底红意未散，满是疲惫。
“我懂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的。”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满满的无力和自我厌弃。
刚才一时失控，死死拽着她不肯放手，不仅为难了纪晚，也让进来的厉琛难堪，更丢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纪晚看着他骤然萎靡下来的模样，手腕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又闷又愧疚。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揉了揉被他攥过的地方，轻声开口：“沈淮，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不想再让你抱着期待了。”
“我知道。”沈淮点头，抬眼时已经收敛了所有执拗的情绪，只剩下满身落寞，“你是为我好，是我自己不甘心，非要逼你说出狠话，非要自取其辱。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