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她也成一次亲？
沈黎想，左右不过花点银子，找个人装装样子罢了，又不用真的拜堂成婚，这般不用真出力、还能得银钱的活计，想必有的是人抢着干。
只是总得找个略平头整脸，性子稳重些的，口风也要严实的，免得被人看出破绽，反倒误了大事。
这这样想着，林大娘又开了口。
“昨日，素娘的夫家还找上门来，一口咬定，说是我家收了礼金却不肯将女儿嫁过去。这整个樊城人人都知晓城中常有少女失踪，可他们却不依不饶！”
林大娘像是要将这几日未能言说的苦楚都倾倒而出。
“素娘许给的是哪户人家？”沈黎问道，人是在大婚时失踪的，她这夫家也并非全然没有嫌疑。
“是杂货铺王掌柜家的儿子。”林大娘提起这门亲事，便满心悔意，语气又怒又恨。
“这不，如今他们竟还不死心，转头又惦记着要叫我家月娘出来相看，想再结这门亲事！”
林大娘气极了，又接着怒道：“我家虽不算富裕，可这种事我怎会答应？左右将礼金还回去便是。我若知晓他们是这般品行，当时便连素娘我也是万万不会嫁过去的！”
“月娘是？”
就在这时，屋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形纤细的姑娘走了进来，身着粗布襦裙，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看到屋内的沈黎，脚步顿了顿，随即看向林大娘，轻声唤道：“娘。”
“沈姑娘，这是我那二女儿，月娘。”林大娘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对着沈黎介绍道。
“月娘，快来见过沈姑娘，她是来帮咱们找你姐姐的。”
月娘连忙走上前，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得像蚊子般：“沈姑娘好。”
沈黎看着月娘，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的念头。
沈黎又问道：“王掌柜家可曾见过月娘？”
“这……邻里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归应是见过的，只是并不相熟。”
林大娘虽不知沈黎为什么这么问，还是老实答道：“你也看到了，这丫头胆小的很，平日里便是出门也总低着个头，就是见了人也不爱打招呼。”
既然林大娘说不出素娘是怎么失踪的，那若是让林大娘再嫁一次女儿呢？
“什么？你是说……”
林大娘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再嫁一次女儿？”
“正是。”
沈黎点了点头，“王掌柜家既然要相看，那不如便应了他。完完整整再走一次出嫁的流程，花轿、迎亲的样子都做足。”
“到时候，我扮做月娘，定不会叫她有半分危险。只是……”
话说到此处，沈黎心底掠过一丝顾虑。
这法子多少有些有损月娘的名声，纵使日后真相大白，旁人知晓原委，可难保不会有流言蜚语，若是会耽误她往后的婚事，那便不好了。
口舌之锋利，她自小便最是清楚。
一念及此，沈黎有些悔意，觉得自己不该提起这个主意，她正要开口改口，另寻他法。
“我不怕的，沈姑娘。”月娘忽的开口说道。
月娘像是读懂了沈黎话中未尽的意思，接着开口坚定道：“我不怕的，只要能找回姐姐，我什么都愿意。”
“好！”沈黎应到。
计划既然已经定下，沈黎便又细细与林大娘嘱托了几句，如今樊城封城，她这外来之人的身份不能言说，以免徒生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还要老老实实做几天莫斯大人府中的侍女。
……
“阿黎，杏儿姑娘已经找回来了，听说是她贪玩迷了路。”
“那就好。”
沈黎才想起，怪不得今日她回来时，察觉莫斯府中的小厮都松懈了许多。
“这下你放心了吧。”
许灵运接着道：“对了，今日莫斯来了后院……他已经知道你偷偷溜出门的事了。”
“哦，是么。”
沈黎倒没多意外，她这般两边奔走，就算做得再隐蔽，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先前杏儿丢失时，莫斯也不过是派人悄悄寻找，想来就算察觉她偶尔不在府中，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
许灵运见她神色平静，又继续说道：“莫斯说，他知道咱们两个是偷偷混进来的，不过想来咱们有自己的难处，便没有拆穿。他还说，让咱们安心在府中住下，他这次来樊城采买玉石，还会多留两日，若是咱们到时不想同他一起离开樊城，他也会给咱们留下出城的手信。”
这莫斯看上去倒真是好人？
“他可曾问过你的身份？”沈黎问道。
“放心放心，他问了我许多，我答的半真半假，凡是关键的问题我都应付过去了。”
许灵运接着道：“我说咱们姐妹二人家里遭了灾，走投无路之下才来投奔亲戚，可惜只知道表姑母人在樊城，却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具体住处，你每日出门，就是去打听姑母的下落。那莫斯听了，还说要帮着咱们一起寻呢。”
沈黎缓缓点头，这般说辞，倒也合情合理。
“总之，你一个人在此，还是要多留上几分心眼。”沈黎嘱托道。
许灵运乖乖点头：“我知道了，阿黎。”
不过半日功夫，林大娘家要嫁女儿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城西的小巷。
街坊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偏偏能让路过的人听个大概。
“她家不是才丢了女儿么？怎么这就又要嫁女儿了？”妇人皱着眉，手里还攥着没择完的青菜。
“谁晓得呢！”
另一个穿碎花布裙的妇人凑过来，眼神里藏着几分八卦，“你们猜猜，这嫁的是哪家的夫婿？怎么连个风声都没透出来？”
“还能有哪家，还是王掌柜他家，听说今日就要来相看呢。”旁边的老汉立马接了话：“你说说这像怎么回事啊？”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摇头。
“要我说，那王掌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有理会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林大娘家一门心思关起门来，操办起婚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