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一群带娃家长围着工地,本来大家各看各的挖掘机,没过两分钟,就有人先打开了话匣子。
一群宝妈、爷爷奶奶你一言我唠一句,热热闹闹聊开了。
一个扎马尾宝妈扶着婴儿车叹气:“唉,我家幺儿只要看见挖掘机,脚就跟粘地上一样,怎么拽都拽不动,哄半天才能挪一步。”
旁边拎水杯的奶奶立马接话:“谁说不是嘞,我们家那个也是,一看见挖机眼睛都直了,喊吃饭都听不见。”
另一个年轻宝妈笑着搭腔:“说起来也怪,小娃娃好像天生就对这种大车情有独钟,家家户户娃都逃不过。”
人群里一个宝爸哈哈大笑:“哈哈哈,我们家妥妥挖掘机党,家里全是挖机玩具,睡觉都要抱着。”
“不光挖掘机,还有推土机、搅拌车爱好者,还有一批小车迷,蹲路边盯来往小轿车能盯一下午。”
一群家长越聊越投机,聊着聊着就开始互相打量各家小宝宝,顺嘴开启商业互夸模式。
有个短发宝妈目光落在平平安安身上,眼睛一亮,凑上前:“哇,你们家是双胞胎吧?长得也太像了,眉眼一模一样!”
杨薇浅浅笑着点头:“嗯,一对双胞胎小子。”
那人上下扫了杨薇和林嘉欣两眼,随口猜:“我刚才还以为你们俩是亲姐妹,一人带一个娃呢,看着都年轻。”
林嘉欣站边上只抿嘴笑,没多解释,懒得跟路人挨个说明自己只是育儿师。
婴儿车里平平安安听得一清二楚,俩人心里全是嫌弃。
【平平:这群大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声音好大,挡着我看挖机长臂了,好烦!】
【安安:能不能小声一点,轰隆隆的机器声才好听,大人说话吵得我都不能专心看了。】
又有阿姨凑过来,盯着白白嫩嫩的双胞胎夸个不停:“你们把娃带得也太好了吧,皮肤白白净净,眼睛透亮,看着机灵得不行,一点不闹人。
杨薇客气摆手:“哈哈哈还好还好,多亏身边人搭把手,不然也难带。”
一圈客套夸奖说完,工地挖掘机慢慢停工,人群慢慢散开,林嘉欣跟杨薇也推着婴儿车往山水庄园走。
到家之后才算真正迎来挑战,平平安安满六月,到了该断夜奶的阶段。
之前夜里饿了直接叼奶就能接着睡,现在突然没有奶睡这个依靠,俩小家伙根本适应不了
每到半夜两三点,准时扯着嗓子小声哭,委屈巴巴,哭声戚戚切,怎么哄都安静不下来。
林嘉只能轮番抱,怀里换这个抱完换那个,倒温水递到嘴边哄。
嘴里不停发出“濯濯濯”的模拟吮吸声响,模仿喝奶的动静安抚他俩。
她之前还琢磨,用手机录下自己的哄睡声音,夜里循环播放省事。
结果俩小家伙精得很,一听是录音,立马扭头继续哭,半点不吃 AI录音那一套。
没办法,林嘉欣只能真人现场配音,一哄就是半个钟头,不停重复濯濯的声响。
哄完放下这个,另一个又醒,来回折腾好几晚,嘴巴肌肉一直发力,到最后嘴唇都发颤,说话都有点费劲。
白天林嘉欣也有自己的法子消耗俩娃过剩精力,一有空就推婴儿车出门。
要么蹲路边看挖掘机,要么守斑马线看来往小汽车,让小家伙大脑被新鲜画面填满,玩到精力透支,夜里才能稍微安分一点。
可就算白天放电,夜里断夜奶的煎熬一点没减少,连着好几天熬大夜,林嘉眼底都挂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着疲惫不少。
她私下也会悄悄叹气,干育儿这行本来就是这样,孩子成长的每一道关卡,都要陪着熬,没办法偷懒。
杨薇把她这几天的疲惫全都看在眼里,这天一早直接收拾东西,拉着林嘉欣出门,去自家常去的私人养生会所放松。
会所里面有专门托管婴儿的监控看护室。
平平安安一睡着,工作人员就把俩娃安置在恒温婴儿床,全程摄像头实时同步到杨薇手机,随时随地都能点开查看,完全不用担心孩子出事。
安顿好双胞胎,俩人脱掉外套,泡进恒温药浴池子,又安排全身推拿项目。
温热热水裹着身子,推拿师傅力道轻重刚好,积压几天的酸痛一点点散开。
林嘉欣舒服得忍不住轻轻发出一声呻吟,整个人瘫在泡池边上,浑身软乎乎一点力气都不用使。
杨闭着眼睛靠在池边,慢悠悠开口:“这里师傅手法是不错,但说实在的,还是你给我按的时候最舒服,外面理疗师比不了。”
林嘉欣听完只能无奈苦笑,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我这几天实在没多余精力,夜里哄俩娃断夜奶,一熬大半夜,嘴巴都快使唤不动,浑身酸痛。”
“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哭腔,又急又怒。
林嘉欣一下子清醒了,她抬起头,脸上的面膜差点滑落。
杨薇也坐了起来,脸上的面膜歪了一边,露出半个眼睛。
“什么情况?”
林嘉欣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的声音更大了。
“Nmd!你是不是以为老娘是傻子!你天天不回家我早该怀疑了!你给我出来!有种偷人没种开门是吧!”
然后是砰砰砰的砸门声,重重的,每一声都带着极度的愤怒。
紧接着又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别砸门!蕊蕊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个屁!我男人在里面偷人你叫我冷静!都给我砸!把门撞开!”
两个按摩的小姐姐手上的动作也停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其中一个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点还有抓奸的啊……”
杨薇的动作很快,拉了一下浴袍的带子站起来:“去看看。”
林嘉欣看着她利落起身的背影,跟着站起来,边走边整理浴袍腰带。
两个技师也好奇跟在身后凑热闹。
走廊里已经围了一些人。
都是穿着浴袍的,有的头发还湿着,大家都是循着声音来的。
声音是从走廊尽头的一间包房里传出来的,门还关着,但门口站着一个烫着波浪卷的女人,正在用脚踹门。
旁边站着几个女伴正七嘴八舌地劝着,但那个波浪卷的女人不理会,越踹越用力。
有人手里拎着包,有人拿着手机正在拍。
“杨诚!你以为不吭声就行了是吧!你GR敢做不敢认!我今天非要看看是哪只狐狸精!”
那个叫曾蕊的波浪卷女人一边骂一边哭。
终于最后一脚把门踹开了一条缝,门锁咔嗒一声断了。
她冲了进去。身后几个女人也跟着涌了进去。
走廊里的人也都伸着脖子往里看,杨薇和林嘉欣站在人群后面,踮了踮脚,只能看到门里一堆人影在晃动。
然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更尖的惊叫:“你tm——你找的是个男的?!”
接着是更大声的哭喊、砸东西的声音、有人喊“蕊蕊你冷静点”,有人喊“别打了别打了”,现场混乱得像是有人在一间包房里同时抛撒了数十个闹钟。
曾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床上一个披着浴袍捂着脸的男人骂:“杨诚你是不是有病!你找一个女的我也认了!你找一个男的!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跟你结婚了七年!七年!你就这么对我?”
那个男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也不敢看其他人,整个人缩在床角。
杨诚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反正已经这样了”的平静:“你先冷静点。”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落在干草堆上。
曾蕊疯了一样扑过去捶他,旁边的女人们拉住她,但她的拳头还是落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胳膊上、后背上。
那个男人没有躲也没有挡,就那样坐在那里,任她捶,像是在等这阵雨过去。
“冷静你m!你让我怎么冷静!结婚七年我没逼过你吧!你要自由我给自由,你要工作我支持你!”
“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找一个男的你也得挑个好看点的吧——这么丑——你眼睛瞎了——”
旁边有人劝:“蕊蕊别说了别说了——先回去再说——”
话音刚落,曾蕊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往旁边一软,倒在了地板上。
几个女人慌忙围过去,有人掐她人中,有人喊“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叫杨诚的男人这时候才从床角站起来,看了地上的曾蕊一眼,伸手想去扶她,旁边一个女的一把打开了她的手:“你别碰她!”
他缩回手,站在旁边没有再动。
林嘉欣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场闹剧一浪接一浪地翻过去。
她侧过头跟杨薇小声说了一句:“没想到这个会所的娱乐项目还挺丰富的。”
杨薇的嘴角疯狂扯动。
然而在一个角落,一个男人戴着黑色口罩,一身会所服务员制服,眉头紧紧皱着,面色难看,正是张敬。
他站在不起眼的墙边,不动声色盯着这场闹剧,周遭人声嘈杂、人群拥挤,他半点没有上前凑热闹的意思,只是安静观察四周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