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国在他对面坐下。
还没开口，就听司机弱弱问道：“警官，我会被判多久？”
李安国摇头，“判多久是法律决定的，但如果你积极交代，并高度配合我们办案，是有可能争取到宽大处理的机会的。”
司机沉默两秒，叹息。
“你们找我，是因为医院太平间丢孩子的事吧！？
那孩子……确实是戈展鹏偷的。
准确来说，是我和戈展鹏一起偷的。
但我刚开始真不知道他要偷孩子，我也没想到偷孩子的事会闹得这么大！
当时他来找我的时候，给我拿了一千块钱，只说他对医院的太平间很好奇，想去参观参观。
我想着只是参观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再说太平间放的都是尸体，我经常和太平间的管理员打交道。
打个招呼的事，满足一下年轻人的好奇心。
结果就在我和管理员聊天的时候，我看到戈展鹏抱了个什么东西从管理员背后经过，还不停朝我使眼色，让我拖住。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戈展鹏拿了什么，但人是我带来的。
不管他拿了啥，我都逃不掉。
情急之下我只能装作看不见，尽量不要让管理员发现。
我想着只要不被发现，我再让戈展鹏把东西还回来就是。
可事情并没有按照我想象中的计划发展。
戈展鹏将那包东西偷偷放进成人的裹尸袋。
再趁管理员不注意，直接连同尸体一起推上了车。
从医院走后，我一直在劝说戈展鹏主动承认错误，将东西还回去。
但他却说这事与我无关，让我不要管。
就算出事，他也会自己承担。
再后来，我按照约定半路停车，想再找戈展鹏好好聊一聊。
结果等我下车绕到车厢后面时。
戈展鹏已经不在了。
连带着那包他带出来的东西也不见了。”
说到这，司机停顿了。
似乎是觉得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他不想说，李安国就帮他说。
“你觉得他跑了，那包东西也被带走了，你只要装作不知道就可以了，对吗？”
司机羞愧点头。
“我不想知道那包东西是什么，但既然他已经走了，我就想着，那我装不知道就好。
后来……我就在殡葬公司被你们拦下。
回去之后，就听说了医院丢孩子的事。
不知怎的，我立马就想到了戈展鹏拿的那包东西。
大小、形状……
我，我越想越害怕。
可我不敢联系戈展鹏，我怕你们已经抓到了他。
但我又希望你们能抓到他。
我……”
司机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不过很快他就放开了手。
因为在调解室里待着的时候，他早就想清楚了。
他要将一切都说出来。
不管他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他都认。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要偷孩子？”
司机摇头，“没有，我问了，他不说。
不过我觉得他一个单身男青年，肯定是受了谁的指使才会这么做。
不然他偷孩子干嘛？
还是个死孩子。”
说到这，司机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哦对，那天他跟我一起出车的时候，一直都在车厢里玩手机。
我总能听到他手机发消息的声音。
你们如果已经抓到他的话，可以在他手机里看看。
我怀疑那天给他发消息的人，就是让他这么干的人！”
李安国点头。
早在他把戈展鹏抓回来的时候，他就查过了。
手机聊天记录删除得很干净，想要恢复，得联系聊天软件的运营商。
不过之前是因为没有戈展鹏犯罪的证据，所以不好联系。
但现在有了司机这个人证，就方便了。
李安国默默记下这个事，打算等会就去安排。
又继续询问了司机一些其它问题，确定司机就只知道这么多后，这才起身离开。
“李队，戈展鹏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李安国点头。
抬脚跟着警员，继续朝戈展鹏的审讯室走去。
这次可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询问。
李安国伸手将审讯室前后两台录像机打开。
就见戈展鹏的脸色明显变了。
显然他也发现了。
这次进来的李安国和之前明显不一样。
李安国不动声色的坐下。
似笑非笑的看着戈展鹏，“这次是你主动说，还是我来问？”
戈展鹏依旧沉默。
李安国气笑。
好好好。
到现在了，还不老实。
“那就我来问吧。
为什么偷孩子？”
“想偷。”戈展鹏神色不变，铁了心要将所有事情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李安国冷哼，“你觉得我信吗？”
“那是你的事。”
李安国一噎。
在心里暗骂。
臭小子，是真不怕死！
“那你偷了孩子之后呢，你把孩子藏哪了？”
“扔了。”
“扔哪了？”
“城东还是城西吧，也有可能是城北，记不清了。”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在撒谎。
可偏偏李安国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你在哪下的车？”
“纳新一路。”
这倒是没有撒谎。
李安国又询问了一些偷孩子的细节。
戈展鹏全都对答如流。
而且说辞和司机相差无几。
可以互相作证为真话。
就在戈展鹏缓缓放松下来的时候，李安国话锋一转，“你偷孩子是不是为了一个人？”
李安国语气非常坚定，坚定到戈展鹏下意识想到了某些事，脸色变了一下，没来得及隐藏自己的表情。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看向李安国重复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想偷，便偷了。
你不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偷走一个孩子，这种感觉很爽吗？”
似乎是为了加大自己语言的可信度。
戈展鹏还特地强调，“看着你们这群警察被我骗得团团转，连个孩子都找不到，真好笑。”
可惜这种小伎俩对李安国无效。
甚至让他有些想笑。
“戈展鹏，你不觉得你话变多了吗？”
戈展鹏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他想过这位明星警官很难缠，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难缠。
不愧是连破多起案子的人。
真难搞！
戈展鹏再次陷入沉默。
打算用老一套。
以不变应万变。
可李安国怎么会愿意看着到嘴鸭子就这么飞了。
以德报怨不是他的作风，以牙还牙才是。
“戈展鹏，你为那人做了这么多，他可有为你做些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
但你这种行为，应该叫舔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