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国走近，先打量了一下尸屉。
紧接着带好手套，将它拉开。
尸屉空空如也。
几乎看不出存放痕迹。
他弯下腰将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什么也没发现。
“警官，怎么样？有看出来什么吗？”
李安国摇头。
“叔叔，你们这不是有一个摄像头吗？”
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出现。
院长吓得脸都白了。
但好在他是学医的。
不信鬼神。
很快就发现这声音是从自己腿边传出的。
低头一看，一个扎着哪吒头的小女孩，正仰头看着自己。
不等院长发问，李安国就抢先解释道：“这位是我们警局的特聘顾问。”
院长：？
念念闻言，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展示。
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叔叔，你们这不是有监控吗？”
说完，她还伸手指了指墙角天花板上那个摄像头。
院长抬头。
“哦，那个坏掉了，说是线路有问题。
维修需要将停尸间关了排查。
但我们医院就这一个停尸间，而且停尸间外面有摄像头，进进出出都能拍到，所以就没弄。”
李安国皱眉，“停尸间外面的摄像头在哪？”
“就在门口。”
院长迈步走到门口，打开停尸间的门，伸手朝外面指了一下。
“诺，就是那个。”
李安国点头。
正对着，确实能拍到。
“监控也没有查出什么异常吗？”
院长苦笑，“没有，今天家属带人过来，发现女婴尸屉不见后，我就让人把监控全都看了一遍。
没有任何问题。”
“停尸间除了这个门，还有其它地方可以进出吗？”
“有的。”院长带路走向停尸房的另一边，“前门主要用来运送医院的死者，只进不出。
殡葬车接送遗体的话，会将车停在后门。
诺，就是这。”
李安国跟着院长走到另一扇门的位置。
另一扇门和停尸房之间还隔着一道缓冲区。
避免外面的温度影响到停尸房其它尸体。
李安国抬头，就见缓冲区和门外也都有监控亮着灯。
“这里的监控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吗？”
院长点头，“对，没有，”
李安国里里外外看了一眼。
直接掏出手机联系痕检的同事过来支援。
紧接着就让院长将监控拷贝一份给他。
院长连连答应，还跑去和哑老特地交代了一声。
让他配合警官同志办案。
再次回到院长办公室。
年轻男人激动站起，“怎么样？找到我女儿了吗？”
李安国摇头，“还没有。”
年轻男人刚想说话，一只小手突然拉住了他。
“叔叔别急，我爸爸一定会帮你找到孩子的。”
年轻男人看着念念，有一瞬间的恍惚。
念念拉着他的手，一起坐回沙发，还贴心的给他端了杯水。
“叔叔喝。”
年轻男人被念念哄住，轻抿了一口白水，神情平静了很多。
但他还是很着急自己的孩子。
李安国在他再次抬眼看向自己时，主动开口解释：“目前乐喜的尸体确实处于失踪状态。
我已经叫了痕检的同事过来排查。
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寻找孩子。”
年轻男人张了张嘴。
很想问一个确切的时间。
但他心里也明白，这事急也没用。
没人知道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年轻男人叹气，“那就麻烦李警官了，一定要尽快找到我家孩子！”
李安国点头，“放心吧。”
年轻男人得了承诺，起身就走。
他老婆还在病房，他得回去陪她。
李安国将年轻男人送到门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节哀。”
年轻男人点头，眼圈又红了。
等李安国将办公室门关上。
他就一个人走到消防通道里放声大哭。
李安国站在门后听到声音。
心情沉重。
院长偷偷擦了擦眼角，“李警官，我还能做什么吗？”
不管年轻男人对他做过什么，孩子是在他们医院丢的，就该他们医院负责。
院长并不打算逃避。
只是他也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入手。
李安国思索。
“从女婴放进停尸房，一直到今天，停尸房里都只有哑老一个人守着吗？”
“那不是，停尸房需要人24小时看守，所以是三班倒。
除了哑老，还有另外两位停尸房的看管员和哑老换班。
不过这两位已经在我们医院干了好些年了，应该不至于干出偷尸体的事。”
“所以你觉得他们三个都没有嫌疑。”
院长脑袋轻点，有些不自信。
但想到自己平常和这三位老人的相处。
他又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们。
另外两名看管员干了这么多年都没出现尸体失踪的事，眼看再干两年就要退休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干这种事……”
院长摇头，表示不理解。
“哑老就更不用说了。
他家里有个生病的女儿，他每天下班，赶回家都来不及。
而且这三个人里，就属他看管停尸房看得最严。
连我去了也得登记才能进。
所有记录清晰明了，没出过错。”
李安国点头，“焦乐喜是昨天被推进停尸房的是吧？”
“对。”
“方便把另外两名看管员叫过来，接受问询吗？”
院长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现在找到孩子的尸体更重要。
半小时后。
刚下夜班，还没睡一会的杜仓走了进来。
打着哈欠，眼角挂着泪。
一直不停揉眼睛。
显然还没清醒。
“院长，喊我来干嘛？我今天晚上还得值夜班呢。”
院长叹气，“我也不想啊，可是停尸房出事了。
昨天刚推进去的女婴你还记得吧？
尸体不见了。”
杜仓轻笑，还以为院长是在和他开玩笑。
“女婴的尸体怎么可能不见，我值班的时候还检查过。”
李安国抓住重点，“你什么时间检查的？”
杜仓打了个哈欠：“凌晨两三点吧。
我忙完想起来今天停尸房来了个女婴。
就去看了一眼。
当时我还感慨呢。
孩子还这么小就死了，家长得多伤心啊。
而且看那孩子的体型大小，应该是足月生下的吧。”
说着，杜仓摇了摇头，神情惋惜。
虽然他每天都和死人打交道，早就看破生死。
但见到这么小的孩子，冰冷冷躺在那里。
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被牵动。
“那你下班交接的时候，孩子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