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多谢陛下相救。”温楠低下头。
“你不必谢朕,好在你没有出意外。”
温楠站起身:“那臣女该回去了。”
“等等!”慕永清喊住了她,“你现在不能回去。”
“为何?”
“你府上那名婢女自杀的案子还在调查中,目前查出来的消息对你很不利。”
温楠跪了下来:“陛下,臣女没有欺负她,她是被人诬陷偷了胭脂,当时已经还了她清白,臣女没有想到她会自寻短见!”
“朕当然相信你,你从来就不是那样刻薄的人,你快起来。”慕永清将她扶起。
“这件事朕看过口供,就口供而言,对你十分不利,这件事闹得金陵人人皆知,朕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偏袒你。你若是这会子出去,恐怕又要落入牢狱中。”
“一定是屈打成招!那一日发生的事,府里不少下人可以作证,小蕊极有可能是受到府里的下人欺负才自寻短见,臣女没有欺负她。”
慕永清伸出手,抚了抚她垂落的发丝:“未必就是屈打成招,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下人怕被处罚,大约不肯出真话,她们会装作无辜,将脏水泼到你身上。若是平常发生这样的事,朕能保你,可这件事已经闹大敲了登闻鼓,百姓都等着看结果,朕很难偏帮你。”
“那······那臣女该怎么办?”
“你先呆在宫里,不要暴露踪迹。现在外头都在传你死在牢狱里了,干脆将错就错,这世界上从此便没了文华郡主这个人,此案也算了结。”
“可臣女是清白的,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天下人会以为臣女做了亏心事。”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朕来办,朕会还你清白。只是你现在不要出去抛头露面,江之羽以为你死了,正在追查此案,朕也好趁机治他一个看管不严的罪。”
温楠垂下眼眸,眼中带着盘算:“陛下真的要治江相公的罪?”
“当然,他连夜将你带走,差点让你被歹人所害,朕当然要治他的罪。”慕永清看着她,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起来。
“陛下打算怎么罚他?”
“你是郡主,是他看管不利,才导致你出意外。往大了说,朕可以罢了他的官。只是眼下朝中无人可用,左右二相是肱骨之臣,朕还不能罚得太重,但朕可以先赏他几个板子,以儆效尤。”
皇帝表明了态度,就目前来说,江之羽还不能下台,因为自己龙椅还没坐热,在许多事上需要倚仗江之羽。但是他能罚他,不让他好过。
温楠是个懂得分寸的人,此时要是不管不顾地在御前状告江之羽,说他意图谋害自己,只会让皇帝陷入为难。
“你是嫌朕罚得太轻了?”
“不,臣女多谢陛下为臣女出头。”
慕永清道:“你被歹人敲晕,颈部还留了敲击的瘀痕,你好好在这歇着,有什么不舒服,只管跟朕说。”
“是。”
“朕手上还有折子未批,等朕忙完了再来看你。”慕永清站起身离去。
“恭送陛下。”
温楠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以后恐怕是难以再出宫了。
慕永清把她安置在自己的寝殿里,不让她出去,越往后演变,她留在后宫就越顺理成章。
或许她应该尝试着接受这一切,她还未准备好对江之羽出手,江之羽反倒先对她出手。
那名瘸腿秀才,她明明吩咐了管家好好安抚,最终闹到敲击登闻鼓,说不准就是江之羽在背后搞鬼。
秀才将鼓敲响,他顺手接下这案子,自己就这样落入他织好的网中。
江之羽的权势太大,自己一个异姓郡主空有头衔,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一名身着粉色宫装的宫女走了进来:“姑娘,您的颈后该上药了。”
被人这么一提,温楠才察觉自己颈后的疼痛,自己被人狠狠地敲晕,脖子连着脑袋一块在疼。
“好。”
“烦请姑娘转过身去。”宫女道。
宫女用簪子将温楠的头发挽起,仔细地为她上药。
温楠能感受到对方的小心翼翼,她喊自己姑娘而不是郡主,这一定是慕永清的意思,瞒下她的身份。
“你叫什么名字?”温楠问道。
“奴婢彩屏。”
“陛下可有告诉过你我是谁?”
婢女道:“陛下说姑娘是贵人,让奴婢好生伺候,旁的没有多说。”
“这寝殿可是陛下的寝殿?”
“是。”
“平时陛下都宿在这寝殿里?”
“是。”
皇宫里殿宇林立,慕永清偏偏将自己安置在他的寝殿,就算自己出去了,这张嘴也说不清楚。
她的双手抓紧自己的衣袖,已经走到这一步,是时候该下决定了。
婢女上完药后又送来了膳食,温楠稍微用了一些,颈后的疼痛让她又昏睡了过去。
*
再度睁眼,慕永清正坐在床旁守着她,外头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你醒了,你这一睡又是好久,身子是不是还有不舒服?”
温楠点头:“脖子疼,脑袋也疼。”
“朕扶你起来坐一会儿。”慕永清将温楠扶起,她没有拒绝。
“陛下,这里可是您的寝殿?”
慕永清点头。
“臣女该离开了······”温楠说完就要站起身。
“不用急着起来。”慕永清摁住了她。
“臣女不该霸占您的寝宫。”
温楠的样子乖巧又温柔,慕永清忍不住伸出手触摸她的脸颊。
温楠轻轻将脸移开:“陛下,您······”
他将手收回:“你只管在这养着,朕又不是没有地方住,偌大的皇宫,你担心什么?”
“正是因为皇宫够大,臣女才更不能霸占您的寝宫,旁人会误会的。”
“你放心,你的消息传不出去,朕若是连这些舌头都管不住,又凭什么坐上这皇帝的位置?”
“那臣女往后该怎么办?臣女总不能在这住一辈子。”
慕永清道:“朕将来会为你安排,先等这案子告一段落,让风声过了。江之羽目前还在处理这个案子,还有些棘手。”
“好。”
温楠微微低着头,语气格外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