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永清这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刘海心头一惊,他连忙低下头继续研墨。
——
江之羽带着一大队人马公然闯进了瑞王府。
“你们是谁?竟敢擅闯瑞王府!”府内管家喝道。
温楠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瘸腿秀才敲击登闻鼓之事她有所耳闻,见这阵仗,心中隐约猜到几分。
那队人马训练有素地分散两边,江之羽从正中走了出来,他手持圣令,神情傲然:“奉陛下之命,调查朱小蕊死因。”
温楠见到仇人分外眼红,她咬着牙,将滔天的恨意咽了下去,她没想到查案的竟然是江之羽。
江之羽果然没有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江相公查案便查案,带着这一大队人贸然闯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本郡主犯了滔天大罪。”
江之羽皮笑肉不笑:“只是走个流程而已,惊扰郡主了。”
“你奉命查案,本郡主自当配合,不知江相公想从哪里查起?”
“郡主身份尊贵,微臣自然是从下人开始查问。来人,将王府的管事以及仆人一并带走,本相要挨个问话!”
“是。”
一群官兵上前将所有的仆人纷纷铐住。
“住手!尚未定罪,江相公凭什么铐人?镣铐是犯人所用。江相公这般将他们铐出去,岂不是告诉天下人瑞王府有罪!”温楠喝道。
江之羽笑得冰冷:“郡主误会了,瑞王府上下仆人共百余名。碍于人数太多,微臣必须铐着他们,万一中途这百余人发生暴乱,那可就难收场了,微臣这是防范于未然。”
“到底是防范于未然还是公报私仇,江相公心中有数。府外围观着众多百姓,江相公公然将他们铐出去,瑞王府名声尽毁,即便最后还了清白又有何用?百姓只会记得他们眼睛里看到的。”
“郡主此言差矣,登闻鼓一响,金陵百姓人人注目,此事早已人云亦云。在老百姓的心中,历来只会倾向弱势的一方,权贵清白与否根本不重要。”
“带走!”
江之羽手一挥,瑞王府的所有仆人一并被压去审问。
门口的百姓看着这一排排被押送出府的仆人,个个交头接耳。
温楠的眉头拧起,连春儿也一并被带走,江之羽一定会小题大做,想尽办法把她给拉下水!
他若是夸大其词,在她头上扣上一个草菅人命的帽子,皇帝碍于幽幽之口,一定会治她的罪。
自己还未来得及报仇,绝不能先让江之羽反咬一口!
正午的日头格外刺眼,可风却是刺骨的凉。
温楠不知道自己还能求助谁?
太后固然心疼她,可是后宫不得干政。与她交好的只有将军府,偏偏杨文远是武将,干预不了这件事。
她就像一块砧板上的肉,任由江之羽宰割。
小蕊之所以会自寻短见,大约是后来又遭到了欺负,她先前已经在府里审问了一遍,无人敢承认。
在江之羽重刑之下,这些仆人不知又会吐出些什么?
温楠的脑袋开始眩晕,她不知该如何自救。
——
刑狱里,哀嚎声不绝于耳,血腥气弥漫到了监狱门口。
江之羽坐在刑狱外头,他用手绢轻轻捂着口鼻,一身暗紫色的官服在日光下波光浮动。
“可问出什么了?”他的声音透着阴冷。
“回江相公,一顿鞭子下去问出了不少,这是供词,请您过目。”
江之羽不疾不徐地将手帕收入袖中,接过供词细看。
“按众人的说法,是文华郡主屋里的大丫鬟偷了她的胭脂,这大丫鬟栽赃到了死者身上。郡主将这位大丫鬟训斥了一顿,还了死者清白。那大丫鬟气不过,当夜便找了几个下人羞辱死者,死者悲愤,想不开轻生了。”书吏汇报道。
江之羽看完后将手中的供词揉成了一团。
“江相公,您这是······”
“真相不应该是这样!”江之羽将供词扔到一旁,眼底的阴寒就像冰渣子,刺得人不敢直视。
——
夜晚,瑞王府内只剩下萧瑟的风声,除了守门的侍卫以外,整个偌大的王府只剩下温楠一人。
温楠的屋子里断了炭火,连墙壁都在冒着凉气。
她身着寝衣坐在床旁,睡意全无。
也不知现在牢狱里情况如何了?
前院传来了嘈杂的动静,温楠连忙披上大氅外出查看。
前院被火把照得铮亮,江之羽带着人又来了。
“郡主,跟微臣走一趟吧。”
江之羽站在火把旁,火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脸颊,另外半边脸置于黑暗中,无法看清。
“你凭什么带走我?”
“根据口供,王府下人指认您曾在死者生前对其进行羞辱虐待,死者是因承受不了您的羞辱才自杀的。”
“胡言乱语,你这是屈打成招!”
“哈哈哈哈······郡主可有证据证明微臣屈打成招?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异姓郡主?”
“来人,将郡主带回去问话!”
“是!”
温楠被两名官差扣住,带了出去。
*
她被关进了一个单独的监狱里,这监狱里没有窗,周围只靠着一盏残烛发出微弱的光。
周围充斥着腐味以及血腥味,监狱里连一把板凳也没有。她只好蹲在角落,蜷缩着身子。
江之羽慢悠悠地走到监狱外头,脸上的笑容极为瘆人:“郡主,委屈您了,微臣只是按规矩办事。您放心,您的名字还在皇家玉牒里,微臣不会对您用刑的。”
“不必假惺惺,你想做什么直接说吧。”温楠瞪着他。
江之羽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上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请郡主在口供上画押吧。”
“休想!”
江之羽料到她会有此反应,笑道:“郡主,这件案子是微臣负责审理,审理的结果是要送到御前的。陛下才登基,登闻鼓就响了,你猜猜陛下会如何处置你?人死在了你瑞王府里,你难辞其咎。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温楠冷哼一声:“你不必恐吓我,我没做过的事不会认。我要见陛下!”
“陛下日理万机,没空见你,你不画押,微臣自有无数种办法让你画押!”
江之羽转身离开了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