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宁看着白琉璃脸上那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什么忙?你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能帮肯定帮。”
“不违反,绝对不违反。”白琉璃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妈,天天沉迷打麻将,去的还是那种地下的私人麻将馆,赌注还不小。我想请你……带人去把那个场子给端了。”
向安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让警察去抓自己的亲妈?
这是什么操作?
“琉璃,你没开玩笑吧?”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我没开玩笑。”白琉璃的眼神异常坚定,“我就是要让她被抓进去,在拘留所里好好待上几天,让她清醒清醒!让她知道,赌博是犯法的!让她知道,她这么做,会给她儿子女儿的未来,带来多大的影响!”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我就是要让她怕!只有让她知道怕了,她以后才不敢再这么无法无天!”
向安宁沉默了。
她能理解白琉璃的心情。
作为一个警察,她见过太多因为赌博而家破人亡的例子。
白琉璃的母亲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聚众赌博,本来就是违法行为。作为警察,去查处这种窝点,是她的职责。
白琉璃这个忙,不算违规,甚至可以说是……为民除害。
“行!”向安宁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忙,我帮了!你把地址给我,我来安排。”
“谢谢你,安宁!”白琉璃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向安宁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那你爸呢?他不是喜欢钓鱼吗?这个……总不犯法吧?”
“他钓鱼是小事,但他跟我妈一样,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对我和我弟的死活也毫不在意。不过他那边先不急,得一步一步来。先把最难搞的我妈给解决了再说。”白琉璃的思路很清晰。
“好,都听你的。”
两人达成共识,心情都莫名地好了起来。
“走,先去见你那个冠军弟弟!”向安宁发动车子,语气轻快。
……
白瀚文订的餐厅,是一家环境不错的烤肉店。
白琉璃和向安宁到的时候,他已经点好了一大桌子肉,正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等着。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洗了,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不修边幅,但比之前那个邋遢的网瘾少年,已经精神多了。
“姐!向警官!”看到她们,他赶紧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
“行啊小子,出息了,都知道请姐姐吃这么贵的烤肉了。”白琉璃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白瀚文被她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傻笑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向安宁身上时,又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向……向警官好。”他小声地打招呼,像个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
“你好啊,冠军弟弟。”向安宁笑着跟他打招呼,想让自己看起来亲切一点,但她那身警官的气场,还是让白瀚文感到压力山大。
“快坐吧,别站着了。”白琉璃按着他坐下,然后把菜单递给向安宁,“安宁你看看,还想吃点什么,随便点,今天我弟买单。”
“不用了不用了,这些就够了。”向安宁连连摆手。
三人坐下,开始烤肉。
滋滋的烤肉声,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白瀚文一开始还很拘谨,但在白琉璃的带动下,也慢慢放开了。
他眉飞色舞地讲着今天比赛时的惊险瞬间,讲着他如何力挽狂澜,带领队伍走向胜利。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热爱”的光芒。
白琉璃和向安宁都听得津津有味。
向安宁发现,这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子,一旦聊起自己擅长的领域,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自信,耀眼,充满了魅力。
吃到一半,白瀚文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到白琉璃面前。
“姐,这个给你。”
白琉璃愣了一下,“给我干嘛?这是你辛辛苦苦赢回来的奖金。”
“你拿着。”白瀚文的语气很坚持,眼神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和认真,“以后……以后要是方鹿鸣那个瘸……那个姐夫欺负你,你就离家出走,用这个钱去住酒店,别委屈自己。”
他本来想说“瘸子”,但看到向安宁在,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白琉璃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胀。
这个傻弟弟,长大了。
向安宁在一旁看着,也被这姐弟情深的一幕感动了。
她笑着对白瀚文说:“小弟弟,你放心吧,你姐就算离家出走,也绝对不会没地方住的。我会收留她,我家大着呢!”
白瀚文听到这话,感激地看了向安宁一眼,但还是有些拘谨,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他还是怕警察。
白琉璃收下了卡,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她看着白瀚文,认真地说:“小文,这钱姐先帮你收着,等你开学了,当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但是你得答应姐一件事。”
“什么事?”
“回学校去,把大学念完。”
白瀚文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回学校”三个字时,瞬间凝固了。
他低下头,拿着烤肉夹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姐,我……我不想去学校。”他小声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抗拒,“学校里没意思,还不如打游戏。”
“没意思?”白琉璃的语气严肃了起来,“白瀚文,你看着我。”
白瀚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抬起了头。
“你告诉我,你是不想上学,还是不敢上学?”白琉璃一针见血地问。
白瀚文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嘴硬道:“就是不想上……老师讲的那些东西,我根本听不懂。”
“听不懂可以学,不会可以问。但如果是害怕,是逃避,那就算你拿到世界冠军,你也还是个懦夫!”白琉璃的话,说得有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