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贼喊捉贼!”
陆听澜黑洞洞的瘆人鬼眼,充斥恨意地盯着陆鼎。
“接着往下看,我看你还要如何狡辩!”
周围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众人站在原地,看到一些场景画面缓慢闪过。
满身伤的陆听澜披着一件戏袍,脚步踉跄地冲进家门,站在冷血无情的陆鼎面前,神情愤怒地低吼质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李家对我做了什么?我还是不是你儿子?”
陆鼎看他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有价值的精美物件。
他抬起双手,在虚空中击掌。
一具穿着戏服的尸体,被人粗鲁地拖进屋内。
陆鼎指着那具尸体,轻描淡写地说:“你师兄昨个落水,被淹死了。”
陆听澜目眦欲裂,嗓音嘶哑:“师兄怎么会落水?不对,他会游泳!”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指着陆鼎的鼻子质问。
“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你杀了他?”
陆鼎居高临下地俯视大儿子,不言不语,以沉默来回答。
陆听澜颤声道:“你卖子求荣,如今还杀人,我要去揭露你的罪行!”
陆鼎满脸狞笑:“你去啊,在那之前你的师兄弟姐妹,都会先我一步下地狱。”
他搭在椅子上的手抬起,指向外面的纤细少年。
“你要是不想唱,小山也可以代替你。”
陆听澜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等庭院里少年的身影消失后。
他怒吼一声:“你敢!”
陆鼎满脸狠意:“你不唱,他就得唱!”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你不配为人父!”
陆听澜气得浑身发抖,疯了似的打砸屋内的摆件。
他砸累了,瘫坐在地上,戏袍从身上滑落,露出没有一块好肉的残躯。
“……我、唱!”
少年妥协了,沙哑声透着无尽悲凉。
接下来的画面,加速闪过。
陆听澜穿着戏服,妆都没有卸,如同戏中女子娇笑着敬酒。
他无视那些人动手动脚,一杯杯酒被灌入腹中,再到昏迷不醒,被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送进他所住的偏僻房屋。
第二天,他必会满身伤的走出房间,眼底一片死寂,明明活着却如行尸走肉。
这样的画面太多了,多得令人心惊,又心生怜悯。
场景忽然定格。
这次,是在装修稍显档次的房间。
陆鼎跟一名穿着道袍的男人,吃着美味佳肴,怀中搂着清凉美人。
“大师,我听你的把那孩子送去唱戏,果然为陆家开拓人脉,换来如今的荣华富贵,这一杯我敬你!”
道袍男子笑容很得意,喝了口酒,把怀中女子摁在桌下。
他身体前倾,语气神秘地对陆鼎说:“这才哪到哪,想不想八方来财,让陆家兴盛百年?”
醉意上头的陆鼎,顿时双眼爆发出惊人亮光。
他抓着道士的胳膊,声音急切:“想!求大师帮我!”
年轻道士刚要说话,面部表情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恼羞成怒地踢了踢桌下的人。
“饿着你了?急什么!耽误爷正事!”
陆鼎见他被坏了兴致,把怀中的清凉美人推给他。
“大师别恼,今个让小香兰陪你!”
年轻道士来者不拒,搂着新的美人,低头亲了一口。
“早就惦记她了,多谢陆先生割爱。”
这小香兰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见证陆鼎把儿子,卖给李家父子的那名花旦。
她神情麻木,乖顺地依偎在道士的怀中。
陆鼎还惦记着之前的话题,追问:“大师,如何让陆家兴盛百年?”
年轻道士煞有其事地说:“以家族血脉,最好男生女相的子嗣,镇压在西角的戏台下,以骨脊为梁柱,血肉浇筑高台,锁其魂魄生生世世,换取陆家的财富与兴盛!”
“镇压锁魂?”
陆鼎的酒意醒了大半,声音隐隐发颤。
年轻道士神色轻蔑道:“怕了?你也不打听打听,那些有权有势之家,谁背地里没点阴私事,不然他们哪来那泼天的富贵!”
他语气又酸又怨,裹着对权贵的嫉妒扭曲。
陆鼎哪里是害怕,他是在兴奋与激动,明显被怂恿得心动了。
他舔了舔唇,佯装犹豫:“这事,我得考虑考虑。”
话虽是这般说。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逐渐变得坚定。
小香兰浑身都在发抖,眼底的恐惧与恨意,再也藏不住了。
“嘭——”
陆远山再也忍不住,一拳把陆鼎打倒在地。
“你个畜生!因为一个神棍骗子的话,连儿子都杀!”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良心被狗吃了?!”
陆远山像是暴怒的雄狮,骑在陆鼎的身上挥拳头,一拳拳砸在生父身上。
没有人上前阻拦。
所有人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一幕。
陆鼎双臂护着脑袋,声音尖锐地反驳:“不是我,我没杀人,不是我杀的……”
似乎在回应他这番话,周围情景再次变化。
“嘭——”
一袭白裙的小香兰,一脚踹开陆听澜的房间。
“师哥快跑!他们要杀你!”
她脸上爬满了泪水,把坐在梳妆台前的陆听澜拉起来。
“那个畜生跟神棍要把你镇压在戏台下,来保陆家百年兴旺!”
一身长衫的陆听澜,缓缓转过身,露出少有的男子真容。
他生得极美!
雌雄莫辨,一身书卷气,满身风骨。
陆听澜不再压着嗓子,声线清润含笑:“没榨干我身上的最后价值,他怎么舍得我死。”
声音也好听极了,似山间清泉干净透亮。
可他出口的话沁着凉意,让人品出几分伤痛、沧桑。
小香兰跪在陆听澜的脚下,抱着他的腿,哽咽着哀求。
“师哥,不要再救我们了!求你了!跑吧!你跑得远远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把这几年的委屈,都通过哭声发泄出来。
陆听澜轻抚她发顶,眉眼间藏着悲悯,眸底闪动着恨意光芒。
“我不救,谁来救你们?我只剩你和小山了。”
倏然,陆听澜的脸色一沉,小香兰脖子上的吻痕跟牙印,映入他眼底。
他把小香兰拽起来,声音发颤地问:
“他们动你了?”
小香兰死死攥着陆听澜的胳膊,声音发狠道:“师哥,我早就被他们糟蹋了!小山是那畜生传宗接代的儿子,他不敢动小山!你走吧,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陆听澜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目光凶狠,眼尾泛起薄红。
“他答应过我,不会动你的!”
小香兰恨声道:“那个畜生没有一点人性,说的话不能信!”
陆听澜的脸色愈发阴沉,抬脚往外走去,头也不回道:
“你先收拾东西,我去劝小山一起走!”
这一去,他再也没回来。
画面一转。
“轰隆隆——”
电闪雷鸣夜,小香兰在雨夜奔跑。
她浑身湿透了,站在一栋临时搭建的木屋前。
咔嚓!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木屋内的惨烈,那是让她永远忘不掉的残忍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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