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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十万军魂三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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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十万军魂三千名

第二天一早,护道盟撤开第二层锁阵。军冢仍旧不开。沈清萝不急着碰主门,先沿外墓走了一圈。冻土上共有九处旧通气孔,其中三处被新碑基压住。程守山带她到山背面,扒开一堆积雪,露出一扇只够一人弯腰进去的侧门。

“三十年前开冢时走这里。”

燕不归检查门闩。

“后来封过两次。”

“第一次修忠烈碑,第二次呢?”

程守山摇头:“不知道。那年我病了两个月,回来时就多了一层泥。”白槿把这句话记进旁证页。护道盟派两名弟子同行,玄司也进两人。谢无咎留在外圈压军煞。沈清萝钻进侧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他正把黑煞压在山口三步内,没有动右肩。她敲了敲自己腰间的断角。谢无咎抬眼。

“有事就折。”

“折了宋砚会找我算账。”

“他先找我。”

沈清萝弯腰进门。外墓比想象中大。最前面堆着整齐的军棺,棺头都有编号。往里三十步,棺材开始不够用,尸骨被分层埋进长坑,每层之间铺一层炭和草木灰。贺九娘没来北境,验骨便由沈清萝和玄司仵骨吏共同做。她先选外层三处,每处只取露出地面的骨,不翻深坑。

第一具右肩有箭孔。第二具肋骨留着军用三棱箭的裂伤。第三具腿骨上有统一绑扎留下的铜绿。仵骨吏拿尺一一量过。

“军用箭。”

白槿站在坑边翻册。

“护道盟说其余都是民夫杂役。”

沈清萝指向腿骨铜绿。

“杂役也可能进军阵,继续找编号。”

铁柱蹲在另一侧清灰,没多久从一块骨板下挖出半枚铜牌。牌上只有数字:六七四。再往里,又找到八一二、一三六六。每块牌形制一致,边缘都有穿绳孔。马三尺拿起一块。

“临战编牌。正式军牌丢了,或者来不及造,就发这个。”

白槿问:“发给谁?”

“进阵的人。”

护道盟弟子皱眉:“民夫也可能搬粮进阵。”马三尺把牌扔回证物布。

“所以查。”

中午前,他们只验了十九具露骨,十七具有军阵伤,两具有重物砸伤。十三具旁边找到临时编牌。铁柱对了一遍数字。

“军册没有这些号。”

白槿翻到战后收殓页。

“只写了无名杂役若干。”

沈清萝又看那十三枚铜牌。

“若真无名,为什么还编号?”

没人答。外头忽然响起军号。短三声,长一声。马三尺脸色一变。

“收队号。”

外墓里的骨坑同时冒出白雾。谢无咎的声音从侧门外传进来:“出来。”几人立刻封袋退走。最后一个人刚钻出侧门,山口的雪便整个鼓起来。数百道模糊军魂从地底站起。他们看不清脸,腰间却都挂着同样的临时编牌。护道盟弟子结阵。沈清萝抬手:“别打。”军魂没有冲人。

他们先看忠烈碑。三千名字在雪光里亮起来。随后,几百道魂影一起抬手,摸向自己空着的胸口。那里原本应该有名牌。马三尺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在找名字。”

军煞越来越重。谢无咎脚下的黑气压住山口,却留出墓门方向。军魂可以回去,不能往村里散。这时,一道血色影子从他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血煞将到了。他没带兵器,只在腰间挂着一把旧刀。沈清萝看他:“宋砚叫你来的?”

“我自己来。”

血煞将走到军魂前。一名护道盟弟子喝道:“幽冥煞将不得收北境军魂。”血煞将回头。

“谁说我要收?”

他转回去,对那群军魂开口。

“越界伤活人,先按军法记。退到墓线里。”

最前面几道魂影不动。血煞将抬手指向雪地上一条旧石界。

“活着时认不认军令,我不管。死了想说话,先别把证人吓跑。”

一名军魂突然扑向忠烈碑。血煞将侧身挡住,手掌按在对方肩上。

“名字会查。”

军魂嘶声:“三十年了!”

“那就再给他们三天。”

“凭什么信?”

血煞将指向沈清萝手里的铜牌。

“她已经挖到你们的编号。”

军魂低头看见六七四,动作慢下来。其余魂影也陆续退过旧石界。护道盟弟子的符剑仍然举着。血煞将看他一眼。

“你也收。”

那弟子迟疑片刻,收剑。军号停了。铁柱把刚才出现的魂影数量记进册子。

“三百四十一。”

马三尺问:“能认多少?”

“一个都不能。”

铁柱在数量后面补:无名,待核。下午,白槿终于从州府送来的旧军册里找到总数。十万零七百二十一人,战后报亡。立碑三千。她把两个数字摆在一起。护道盟北境执事道:“其余多是临时征调的民夫、杂役,按旧制不入忠烈碑。”铁柱从骨坑证物袋里取出十三枚编牌。

“领军粮吗?”

“临时征调也领。”

“进军阵吗?”

“有时。”

“算战死吗?”

执事停住。白槿合上册子。

“先把旧制拿出来。”

这时山下来了个抱牌位的女人。她姓杨,丈夫的祖父据说死在定北军,却从未上碑。家里只剩一块写着“杨二”的木牌。

“我不求你们现在认。”她把木牌放到见证桌上,“若外墓再挖到杨二,给我一封信。”

白槿问了籍贯、旧村和家中传下来的伤处,全部记完。女人按下手印,抱着空布包下山。铁柱看着那块木牌。

“这才第一家。”

马三尺道:“后面会更多。”白槿把木牌列进待核家属物。血煞将把三百四十一道军魂重新赶回界内,自己留在墓门外。临走前,他把最前面那道魂胸口的空绳结重新系好。

“名字没回来,绳先别丢。”

军魂看了他一眼,退进雪雾。

杨家的木牌留在外墓见证架上。铁柱给它挂了编号,又在牌背贴一张薄纸,写清“家属自带,未认尸”。

当天午后又来了六户人家。有人带断刀,有人带旧鞋,还有人只记得祖父小名。白槿逐个收下,能核的先核,核不了的另封。一个老人把半块木梳递到桌上:“我爹说,他哥出征前把另一半带走。”铁柱问:“另一半在哪?”

“我就是来问你们。”

铁柱把木梳装袋:“那就先等。”

老人点头,自己在袋上按了手印。外墓边的见证架很快挂满小牌。三千个碑名仍在山口亮着,山背后的无名骨坑却第一次有了人来认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