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进空间,乔心悠直接打开商城,买下空间扩容卡和高产番茄种子,两笔花出去,积分只剩二百。
扩容卡用下去,脚下的地往外推开,原先挤得满满的半亩地翻了一倍,新土黑褐松软,抓一把能攥出湿气。
乔心悠蹲下摸了摸土,把新地划成三垄,一垄种高产番茄,一垄空着备后用,剩下一垄只翻土养地。
番茄种子一包二十粒,颗颗饱满,她按间距埋好,浇水,拍实,又拿石头在新地边做了记号。
照空间前几茬的长势,这批番茄十天能挂果,二十株一旦成活,纺织厂那边的番茄就不用再靠外收。
黄瓜架已经爬满竹竿,新果挂得密,白菜也蹲得实,乔心悠给旧地追了水,扶正番茄架,忙完出来时,院里已经黑透。
灶房还亮着灯,乔志军在收拾锅碗,听见脚步声探头问:“汤在锅里温着,给你嫂子端过去?”
乔心悠应了一声,端着半碗骨头汤进正房。
郑美秀已经睡下,小满趴在她身边,嘴里嘬着拳头,口水糊了下巴。
乔心悠把汤搁在炕桌上,轻手轻脚退出来,回厢房翻开账本。
手头现金三十三块,下周纺织厂和武装部结完货款,能到四十五块左右,空间扩了,番茄成本往下压,利润就能往上走。
她在空白处写下,高产番茄已种,预计十天后出果。
笔尖停了停,她又添了一行,老赵五次出手,五次扑空,第六次该来了。
合上账本,乔心悠靠在炕头,把这几天的事从头过了一遍。
老赵每败一次,手段就脏一层,从举报到压散户,再到冒充卫生检查吓人,已经不再顾规矩。
下一步要么上门闹事,要么路上截货。
陆远川能挡一个两个,要是来的人多,单靠他站在旁边不够。
她得再加一道保险。
第二天一早,乔心悠先去了街道办,没找许主任,直接进了管市场的办公室。
方干事三十出头,戴着眼镜,桌上放着搪瓷缸子,正翻一沓表格。
乔心悠递上机械厂外聘采购的介绍信:“方同志,我来留个底,最近有人拿蔬菜站证件去马家庄,冒充卫生检查,吓唬散户不准卖蛋。”
方干事放下表格:“谁见过?”
“马家庄李村长见过,还记了工作证号。”
乔心悠把烟盒纸递过去。
方干事接过号码,翻出市场管理投诉登记本,照着写了一笔。
“我会查,真是冒充身份,可以记档,但蔬菜站那边归他们自己领导管,这一笔未必能立刻动人。”
“我不指望立刻动人,只要以后说得清。”
方干事看她一眼,把登记本收进抽屉:“行,这事我记下了。”
乔心悠离开街道办,又去了许主任办公室。
许主任正吃早饭,一个馒头夹咸菜,搪瓷缸子里泡着浓茶。
乔心悠把马家庄的事说完,许主任把馒头搁下:“老赵胆子越来越大,登记得对,你让李村长写个证明,盖不了章就按手印,白纸黑字比嘴说管用。”
乔心悠点头记下。
许主任又叫住她:“你那份建议报告我递上去了,厂办孙主任看过,说写得不错,只是现在没有明面政策口子,不好正式批。”
乔心悠没插话。
许主任喝了口茶,才接着说:“他也透了句话,实际操作里大家都知道外聘采购怎么回事,只要别闹出事,没人非要把窗户纸捅破。”
意思很明白,默认她干,出了事也要她自己兜住。
这已经够了。
有厂办这层态度,她手里的介绍信就不是废纸。
中午回家,乔志军在灶房炒土豆丝,锅铲碰着铁锅,动静比从前利索。
土豆丝出锅,乔心悠尝了一口,咸了。
乔志军还等着夸,见她放下筷子,脸先垮了半截。
乔心悠把盐罐往旁边推了推:“下锅前少半勺,我嫂子说好吃,是给你留面子,她碗里剩了半碗,你没看见?”
乔志军往正房方向看了一眼,气焰全没了:“我下锅改。”
这一句比顶嘴强。
下午,乔心悠在厢房理账,院门忽然被人推了一下。
门插着,没开。
外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人吗?”
乔心悠从窗缝看出去,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外,灰蓝工作服,手里拎着黑皮包,身后没有自行车,也没带人。
她走到院门口,隔着门问:“找谁?”
门外的人停了半拍:“乔同志吧,我姓赵,蔬菜站的。”
乔心悠手搭在门闩上,没有拉开。
老赵本人来了。
前几次都派人探路,这回亲自上门。
她问:“什么事?”
老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开门谈,几句话的事。”
乔心悠把门闩往里推紧:“门口说。”
门外安静片刻,老赵才开口:“乔同志,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是给你一条稳当路,你现在给几个食堂送菜送蛋,一个人跑,没车没牌,迟早要被人盯上。”
乔心悠没接话。
老赵继续说:“蔬菜站有渠道,有车,也有名义,你把货挂到站里,菜和蛋照旧从你手里过,我给你留一成利润,以后供销社也好,工商所也好,没人再为难你。”
一成。
她辛苦跑出来的客户,铺下去的人情,垫出去的预付款,在老赵嘴里只剩一句从你手里过。
乔心悠隔着门问:“剩下九成归站里统一调配?”
“你年纪轻,别光盯眼前那点钱,路走稳了,比什么都强。”
“赵站长这几天路也没少走吧。”
门外没声了。
乔心悠继续说:“举报我的人,去马家庄冒充卫生检查的人,在我家巷口蹲了三天的圆脸,都是替谁走路?”
老赵停了两息:“乔同志,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已经留在街道办,马家庄村长也会写证明。”
门外的呼吸沉了一下。
乔心悠松开门闩,往后退了一步:“你的合作我不接,站里的牌子我也不挂,赵站长请回。”
过了几秒,门外传来脚步声。
人走了。
乔心悠回到厢房,翻开账本,在蔬菜站那页写下,第六次,老赵亲自上门,提招安,一成利润,被拒。
笔尖停住,她又写了两个字,翻脸。
老赵一定会翻脸。
阴招没成,软话被堵,接下来就不会再绕弯子。
可她也不能退。
退一步,客户归蔬菜站,货源归蔬菜站,连她这个人都要挂在蔬菜站名下听人摆布。
那才是被卖干净。
晚上进空间,高产番茄已经冒出嫩芽,两片子叶齐整支着,比外头种子快得多。
乔心悠蹲在垄边,看着那一排嫩绿小苗,心里总算稳了些。
十天后这批苗挂果,番茄产量能翻上去,成本只剩驴车费,月收入八十块就有底。
老赵要打,她就接着打。
她兜里有钱,空间有菜,散户有预付款拴着,客户端有三家食堂撑着。
她只要比老赵多撑一天。
出了空间,正房传来小满咿咿呀呀的声音,中间夹着乔志军发愁的劝哄。
“别啃脚,那是脚,脏。”
郑美秀困得发懒:“她啃就让她啃,你拦得住?”
乔志军还不死心:“那多不卫生。”
郑美秀翻了个身:“你小时候也啃,你妈拦住了吗?”
乔志军彻底没声了。
乔心悠趴在炕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手边账本合着,钢笔搁在上头,墨水还没干透。
明天送货,后天收货,大后天结账,一环扣一环,跟空间里的番茄一样。
根扎住了,就不怕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