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分跳到一百二十五。
乔心悠蹲在粮油站后头的墙根底下，盯着系统面板看了半天。
一百二十五。五百个蛋的单子需要兑四百五十个，得两百二十五积分。还差整整一百。
两天。
她把面板关了，收拾好篓子站起来。钱的事急不来，积分的事更急不来。先把今天该干的干了，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从粮油站出来，乔心悠拐去火车站接乔志军。老远就看见他蹲在墙根底下啃馒头，一身灰，脸上的汗把灰和成了泥。
“爸。”
乔志军抬头，馒头差点掉地上。“你啥时候回来的？家里——”
“办妥了。亲退了，钱给了，田翠喜没拦住。”
乔志军的馒头这回真掉了。他捡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半天没往嘴里送。
“她……她没闹？”
“闹了，没闹过我。”
乔志军嘴唇动了动。他想问细节，又不敢问。最后把馒头塞嘴里嚼了两口，含含糊糊说了句：“你妈咋样？”
“挺好的，我给她留了钱和吃的。”
乔志军点头，不说话了。爷俩往回走的时候，他忽然来了一句：“心悠，爸对不住你。”
“说这干啥。”
“退亲的事本来该我去办……”
“你去办，田翠喜一句不孝就把你按死了。”乔心悠头也没回，“这事就得我自己来，谁也插不上手。”
乔志军跟在后头，嘴张了几回，到底没再吱声。
晚上回仓库，乔心悠躺在纸板上翻来覆去。
一百积分的缺口堵不上，五百个蛋的单子就得黄。马德胜那头要是找了别家，以后再想插进去就难了。
她把任务栏翻了个底朝天。灰的，全灰的。日常任务刷新得等明天零点，支线任务完成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新的。
靠任务攒积分来不及了。
那就只剩一条路——靠“反击”触发奖励。
田翠喜不在跟前，刘学文被她打发了。城里谁会来欺负她？
乔心悠盯着棚顶，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她不是非得等人来欺负。
前几次触发奖励，核心条件是“面对强势对象未退缩”。田翠喜是一种，陆远川那回是利益冲突。马德胜呢？那天谈价格，她从六分抬到六分半，算不算？
她回忆了一下——没触发。说明单纯的商业谈判不够格，得是对方有明显的压迫性，她顶回去才行。
那就是说，她得找个“强势对象”碰一碰。
不能刻意找茬，那样系统不认。得是自然发生的冲突，她主动不退。
乔心悠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送了三百个蛋给陆远川。积分又掉了一截——空间产出五十三个，系统兑了两百五十个，花掉一百二十五积分。
积分归零了。
乔心悠把空荡荡的积分栏看了两眼，嘴里发苦。
“后天五百个，能供不？”陆远川把钱递过来。
“能。”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
从陆远川院子出来，乔心悠去纺织厂门口蹲着卖空间里新摘的菜。黄瓜又熟了一批，十五根。番茄终于转红了，摘了二十个。辣椒也有十来个。
这回她没蹲路边，直接去了纺织厂食堂后门。
食堂管采买的是个瘦高个男人，姓吴，四十来岁，尖嘴猴腮，一看就不好说话。
乔心悠把菜往他面前一摆。
吴采买拿起根黄瓜看了看，脸上没啥表情。“哪来的？”
“自家种的。”
“你这菜不错。”他把黄瓜放下，“不过我们食堂有固定供货的，用不着从外头进。”
“你固定供货的有黄瓜吗？”
“那倒没有。”
“番茄呢？”
“也没。”
“那不就结了。”乔心悠把番茄往前推了推，“供销社这个季节没有这两样，你食堂中午多个凉拌黄瓜、番茄炒蛋，工人吃着高兴不？”
吴采买搓了搓下巴。“多少钱？”
“黄瓜两分一根，番茄三分一个。”
“贵。”
“你去外头看看有没有人卖。”
吴采买抠了抠鼻子，指了指那堆菜：“这点够干啥的？我们食堂一顿饭三百多号人，你这十来根黄瓜塞牙缝都不够。”
“量的事好商量。你要多少？”
吴采买眼珠子转了转：“黄瓜一天五十根，番茄一天三十个。你供得上，咱就合作。价钱嘛——一分半一根黄瓜，两分一个番茄。”
砍了将近一半。
乔心悠没急着回嘴。空间里的菜成本是零——灵泉水浇的，种子是系统送的，就算他砍价砍到骨头里，她也有赚。但价钱不能这么让。让一次，以后再想涨就难了。
“一分半？你诚心做买卖不？”
“就这个价，爱供不供。”吴采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这人摆明了拿捏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乔心悠把菜往篓子里收。
“那算了，我去机械厂问问。”
她真转身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身后没声。
走出去十来步——
“回来回来。”吴采买从凳子上站起来，“你这小丫头，比供销社的人还横。行，两分一根黄瓜，番茄两分半。你后天开始送。”
乔心悠站住了，回头。“黄瓜两分，番茄三分。番茄我拿的是最好的品种，你磕开看看——”
她从篓子里摸出个番茄，拿指甲掐了道口子，红汁顺着手指往下淌，香味散出来。
吴采买凑过来闻了闻，咽了口唾沫。
“两分半。”
“三分。”
“你这丫头——”
“供销社的番茄有这味吗？你让食堂师傅拿这个做菜试试，明天工人排队夸你采买有本事。”
吴采买的脸抽了两下。
“行！三分！但你要是断货，下回别来了。”
成了。
乔心悠跟他握了手，把今天的菜全留给他尝鲜，没收钱。
“头一回合作，这些算我送的，后天正式供货。”
吴采买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端着菜进了食堂后门。
乔心悠走到巷口，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面对强势对象未退缩，奖励60积分】
六十！
她差点在路上蹦起来。积分从零变成六十。
还差一百六十五。后天要兑四百五十个蛋，加上今天兑蛋花掉的——不对，明天还要兑三百个日常供货的。
乔心悠在路边站住，掰着手指头算。
明天三百个蛋，空间产五十多个，系统兑两百五十个，要一百二十五积分。
后天五百个蛋，空间产五十多个，系统兑四百五十个，要两百二十五积分。
两天加起来需要三百五十积分。她手里六十。
差两百九十。
乔心悠的手指头掰不动了。
这账怎么算都不对。除非她明天一天之内触发四五次奖励，否则根本凑不齐。
可她总不能满大街找人吵架去。
乔心悠靠着电线杆子想了半天，忽然拍了下大腿。
不对——她忘了一件事。
鸡。
空间里现在是十只鸡。如果她用积分从商城买鸡呢？
她调出商城翻了翻，果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