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站在御膳房,眼看着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的各种食材,冯芷急得团团转。
她不缺食材,她缺的是烤箱!烤箱!
“阿芷妹妹,没有烤箱真的不能做吗?
可上次在外祖家,我们不也因地制宜,靠着原有的厨具做出来了吗?”
自觉开始揉面的苏棠一脸不解。
她停下沾满面粉的手,抬头望向冯芷。
“不一样的!”
冯芷急得跺脚。
上次那个简陋的蛋糕,是她小心的控制着火候,精确的计算着时间,仓促之间侥幸做出来的。
可今日不行!
她之前早已得罪了三皇子,裴皇后又撂下了话。
今日当场现做,她绝不敢有半点差池。
我该怎么办?
冯芷喃喃自语。
焦头烂额间,突然一个黑衣身影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吓了她一大跳。
“戚风!”
“冯小姐!”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不等戚风开口道明来意,病急乱投医的冯芷已上前抓住了他的衣袖。
“戚风,谢宸在哪里?
太后娘娘命我给各位娘娘们做糕点,可御膳房根本就没有烤箱,我没办法做啊!
你……你家主子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把烤箱搬进宫?”
旋即,冯芷又立刻松开了戚风的衣袖,一脸挫败:
“可是来得及吗?
再说了,外面的东西也不允许带进宫啊!”
不得已,她把纠结求助的目光再次看向戚风。
然而面前早没了人影,戚风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该死的谢宸,都怪你!”
冯芷恨恨的冲着空气大声叫嚷。
寿康宫,因着大家都在等待冯芷新出炉的糕点,没有急着离去,难得的热闹了大半日。
“七皇子挂心皇祖母,孝心可嘉,难怪陛下偏疼他。”
“可不是嘛,宸儿这孩子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孝心难得,想必也是贵妃妹妹平日里教导得好。”
……
贤妃开了个头,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就跟约好了似的,纷纷连带着夸赞起了谢宸和沈贵妃母子。
沈贵妃粉面含春,嘴角微翘,一边笑纳着众人的夸赞,一边悠闲品茗。
如今陛下长留永宁宫,这些个墙头草惯会见风使舵,以为口头上夸赞几句,便能巴结讨好她么?
唯有裴皇后,自始至终不发一言。
只有不时望向殿门口的目光,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参加太后娘娘!”
半个时辰后,当苏棠和冯芷再次出现在殿内,裴皇后的眼睛明显亮了。
在她们二人身后,陆续有宫女鱼贯而入,每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内放着各色精致糕点。
圆形的慕斯蛋糕,
长方形的蜂蜜蛋糕,
方块的水果蛋糕,
三角形的芝士蛋糕,
……
一人面前放了一盘。
甚至为了方便大家食用,两人还贴心的在每个瓷盘边放了把切块的小刀。
“这次的蛋糕更精致了,就连形状也越发小巧多样,想来味道不错。”
徐太后率先尝了一口,仍是赞不绝口。
底下的一众妃嫔们也纷纷拿起小刀,切了一小块品尝起来。
有人新奇,有人细品,也有人若有所思。
趁着众人都在品尝糕点的档口儿,已然退立在侧的冯芷悄悄瞄了一眼殿门外,右手食指和中指叉开,对着谢宸比了个“耶!”的手势。
“冯小姐果真厨艺精湛,心灵手巧。
这糕点吃起来软绵可口,香甜美味,看来,还是宸儿有眼光啊!”
裴皇后吃完面前的三角形蛋糕,接过贴身宫女递来的帕子擦过嘴角,笑着夸赞道。
“能得皇后娘娘如此赞誉,芷儿你真厉害!”
就连陪在一旁的苏棠也悄悄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可冯芷的神色反倒越发紧绷起来,她不但笑不出来,就连眉头都能皱得夹死蚊子。
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她前日那般得罪了三皇子,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裴皇后不跟她计较已是大度,怎么可能还以德报怨的夸赞她,抬举她?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
突然,一女子痛苦不已的尖叫声刺破了殿内和谐的氛围。
“娘娘,你怎么了?”
侍立在侧的宫女立马慌了神。
就连徐太后也腾地起身离席,大惊失色道:
“安嫔,你怎么了?
来人,快传太医!”
很快便有宫女太监疾步领命而去。
“冯芷,你可知罪!”
裴皇后一声厉喝,早已吓懵的冯芷当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这一切是裴皇后早有预谋的?
怎么可能呢?
所有食材都由她亲自把关,烤箱是戚风临时运过来,谢宸府上备用的。
就连方才上菜的一众宫女,都是后来赶到的谢宸亲自审查筛选,苏棠亲自把关,一遍遍检查了每一盘点心,确认无误的。
“皇后娘娘息怒,安嫔娘娘身子不适,大家都非常忧心。
至于是何症状,还需等太医赶到,确诊过后,方能下定论。”
不等冯芷开口辩解,一旁的苏棠早已一起跪下,主动为她争取时间。
“啊!流血了,安嫔流血了,怎么会这样?”
突然,坐在安嫔右侧的徐贵人惊呼一声,跳起脚来,躲到一旁。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安嫔下身不知何时渗出了鲜血,拖地长裙早已染红。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随即安嫔发出了凄厉惨叫,泪落不止。
就连原本镇定的徐太后,也身子一崴,踉跄着倚在了一旁的钱嬷嬷身上。
“大胆冯氏,竟敢戕害皇嗣,毒害妃嫔,来人,把她拿下!”
裴皇后一声令下,立马就有两个宫人上前安住了冯芷。
“住手,我看谁敢!”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原本正要抽身离去的谢宸突然冲进殿内,喝退宫人,拦在了冯芷面前
“宸儿,退下!”
这次,愤怒出声的变成了沈贵妃。
不过她那双怨毒的眼睛盯死了冯芷。
事情太过蹊跷,她避之还来不及,不想儿子竟被冯芷这恶女迷昏了头,竟然还想着上前袒护她?
“宸儿,你这是干什么?
你要公然包庇冯氏,忤逆本宫吗?
还是说,从头到尾,今日之事,你才是幕后主使?”
裴皇后一字一句,看似愤怒责问,实则步步紧逼。
把嫌疑人从冯芷身上扩大化到谢宸,乃至对面的沈贵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