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惠漫心收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长乐园的办公室。
罗雨璃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
“你来了。”罗雨璃头也没抬，“我查到了更多东西。”
“说。”
“星辉那个泄密案，网上爆出来的项目资料，是通过一个高权限账号下载的。那个账号属于方远明的助理，林栋。林栋上周刚辞职，人已经不在京城了。”
惠漫心皱眉：“账号被盗用了？”
“表面上看是。但我查了林栋的银行流水，过去三个月，他的账户收到了三笔大额转账，总计七百万。转账方是一个离岸账户，跟杨敬吾的那个离岸公司有间接关联。”
“所以林栋是被收买的。”
“大概率是。”罗雨璃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但还有一个更奇怪的事——我们的委托人，那个神秘邮箱，在项目泄密的前一天，给我们发过一封邮件，问'如果查到了内鬼，证据会交给谁'。”
惠漫心一愣：“他问这个做什么？”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所以没有直接回复，反问了他一句'你希望交给谁'。他没有回答。”罗雨璃调出邮件记录，“第二天，项目就泄密了。然后他发来邮件让我们暂停调查。”
惠漫心沉默了很久。
委托人问“证据会交给谁”，说明他关心的不是真相，而是证据的流向。
他想要证据，但不是为了揪出内鬼，而是为了……用证据对付某个人。
而项目泄密后他立刻让调查暂停，说明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管泄密是不是他干的，他都不需要侦探继续查下去了。
这个委托人，根本不是想查内鬼。
他委托私家侦探，只是为了制造一个“我在查”的假象。如果日后有人追责，他可以拿出“我第一时间委托了外部侦探”来证明自己尽力了。
至于真相是什么，他不在乎。
“雨璃，这个委托，我们不能再接了。”惠漫心做出决定，“把现有的资料存档，发一封邮件给委托人，就说鉴于事件已经进入公众视野，我方无法继续调查，委托终止。定金不退。”
“好。”罗雨璃点头，“那星辉的事，我们就不管了？”
“管，但不是以侦探的身份。”惠漫心站起身，走到窗边，“杨敬吾在打星辉的主意，而星辉跟宁雪有业务竞争关系。作为宁雪的艺人，我有理由关注竞争对手的动态。”
罗雨璃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这是公器私用。”
“这叫一箭双雕。”
星辉的泄密事件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各种爆料、猜测、分析层出不穷，星辉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八，市值蒸发超过二十亿。
第四天，星辉娱乐终于发了一份正式声明。
声明措辞官方，核心内容只有两点：第一，公司已报警处理泄密事件；第二，公司经营正常，项目进展不受影响。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场面话。
真正让圈内人关注的是另一件事——泄密事件后第三天，星辉内部召开了一次紧急董事会。
董事会的具体内容没有对外公开，但据传，方远明和周海在会上大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会后，方远明被免去了内容制作部的职务，虽然还是副总裁，但很明显权利少了很多。
周海则主动辞去了艺人经纪部总经理的职务，但保留了董事会席位。
两个派系的负责人同时失去实权，星辉进入了一个微妙的“权力真空”状态。
这个消息传到宁雪时，陈于雪正在办公室喝茶。
“方远明被免职，周海辞职？”她放下茶杯，眼睛亮了，“这意味着什么？”
庄亦宁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意味着星辉的两个核心部门群龙无首。内容制作部的人不知道新老板是谁，艺人经纪部的人不知道跟谁汇报。人心惶惶，正是挖人的好时机。”
“我就是这个意思。”陈于雪笑了，“星辉的制作团队是业内公认的强队，尤其是古装剧的制作能力。如果能挖过来几个核心骨干，宁雪的制作水平能提升一大截。”
“你有人选吗？”
“有。”陈于雪打开手机，翻出一份名单，“《相逢意气系马高楼》的执行制片人赵峥，编剧刘畅，还有美术指导孙毅。这三个人都是星辉内容制作部的顶梁柱，而且据我所知，他们对方远明被免职非常不满，已经在看机会了。”
庄亦宁接过手机看了看，点头：“可以接触一下。但要注意方式，别搞得像是在趁火打劫。”
“放心，我有数。”
陈于雪正要打电话安排，手机先响了。
是惠漫心打来的。
“陈姐，我听说星辉董事会的事了。”
“消息挺灵通啊。”
“圈内都传遍了。”惠漫心的声音压得很低，“陈姐，你是不是打算挖星辉的人？”
陈于雪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星辉现在人心惶惶，正是挖人的好时机。但陈姐，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你说。”
“星辉这次的事，不是简单的内斗。泄密事件、董事会变动，背后有人在操控。如果你现在去挖星辉的人，很可能会被那个幕后的人盯上。”
陈于雪沉默了几秒：“你是说，星辉的事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对。具体是谁我现在还不好说，但你看这一套招数上来，能看出来那个人能量不小，做事也够狠。”惠漫心说，“所以你要挖人可以，但要做得干净，别留把柄。而且，最好等尘埃落定之后再动手。”
陈于雪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现在去挖人，确实容易引火烧身。那就再等等。”
挂了电话，陈于雪靠在椅背上，看了庄亦宁一眼。
“你这个弟妹，不简单。”
庄亦宁笑了：“我早跟你说了，她是个聪明人。”
与此同时，惠漫心正在家里陪两个孩子吃晚饭。
景朔和凝儿坐在餐桌两边，一人一碗饭，吃得津津有味。
“妈妈，你今天做的糖醋排骨好好吃。”凝儿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慢点吃，别噎着。”惠漫心给女儿夹了一筷子青菜。
景朔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一下惠漫心，欲言又止。
惠漫心注意到了儿子的异样：“小景，怎么了？”
景朔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开口：“妈妈，你最近是不是在查星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