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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笼外,实验室灯光依旧亮得晃眼。

破旧仪器上的数值还在不断往上跳动,后颈被注射器刺过的地方一阵阵发麻,寒意带着痛感一路往脊骨处爬。

闻鹤眠已经冷静下来,银色的眼瞳眨也不眨,正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温见栀。

温见栀被他吓到,忍不住闭了闭眼。

她下意识调动精神力对抗。

但又生生压了下去。

还不能动。

但她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温见栀虽然意识可以一直躲在精神图景里,但她的身体不能。

她在这里躲着,难保出去后不会发现自己已经被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抽干了血。

那个奇怪的实验室,还有那个似乎是她熟人的奇怪男人。

这里绝对跟自己精神力的异常有关。

温见栀没办法出声。

她甚至不确定,现在这种情况,陆沉野的声音和精神力会不会被外面的实验室人员检测到。

于是她在军徽上贴得更近,将自己能注意到的,这座建筑里的所有细节全部通过锚点传了过去。

血腥气。

铁锈味。

潮湿的空气。

远处一下一下的水滴声。

墙上那些看不清的编号。

黑狼低头嗅过那些传递过来的细节,喉咙里的低吼更沉。

陆沉野那边静了一下。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温见栀。”他声音更低,“你不要冒险,我明白。”

她指尖收紧。

“你那里潮湿气很重,很安静。”

黑狼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压了一寸,鼻尖几乎擦过纠缠的蛛网:“有回声,你在地底下。”

笼子外的破机器再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采集灯开始疯狂闪烁。

“怎么了?”陆沉野紧张道:“出了什么事?”

温见栀明白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她试着把这个奇怪男人的特征传过去,可精神图景里却突兀地刮起了一阵冷白色的暴风。

银色浓雾生生掐断了那缕精神线。

她只来得及看见一截几乎要融进雾里的银白狐尾,在意识碎片里一闪而过。

黑狼喉咙里爆出一声濒临失控的怒吼。

焦灼中,温见栀感受到了另外一股气息。

是等不到她回应的裴烬。

“温见栀?你不在学院,你在哪?”

裴烬不知道如何知道了她的位置。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同一时间,审判庭会议室。

裴烬睁开眼。

投影另一端,代表皇室的亮点闪烁,争论还没结束。

裴烬突然起身,椅脚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会议室里一静。

有人皱眉:“裴检察长,现在还没有到休会时间。”

裴烬拿起外套,嘴唇动了动。

“裴检察长?”

“审判庭启动紧急调阅程序。”他抬眼,扫过投影另一端,“有异议,事后递到审判庭。”

说完,他直接切断投影。

皇室席位那边安静了片刻。

贺兰序抬起眼。

侍从低声问:“殿下?”

贺兰序看着那块已经黑掉的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调整会议视频反复看了几遍,薄唇比对着裴烬的图像,也跟着动了动。

然后他转头吩咐身后:“A-14,去查。”

另一边,陆沉野退出精神图景,“副官。”

“少将?”

“对祁昼的搜索暂停,全部人手,去调A-14污染区的地下图纸。”

“地下?封锁记录里从来没有地下的一层。”

“那就去翻这片污染区早期的档案,快去!”

陆沉野的声音依旧极稳,可黑狼的爪子已经在雪地上刨出了几道刺目的血痕。

“所有地下通道、废墟,不管在什么位置,全部找出来。”

副官慌乱地应了一声,立刻去通知其他人。

陆沉野的声音在温见栀的精神图景里响起,带着极深的后怕与紧绷。

“温见栀,等我。”

周围突然亮起了警示灯。

炽白色的光线陡然变化,猩红的光闪烁在实验室内的所有人脸上。

刺耳的广播在头顶炸开,机械声平板而刺耳:

【检测到多重精神力锚点。】

【实验数据符合标准。】

【隔离抓取进行中。】

闻鹤眠低低笑了一声,他上前几下扯开铁笼,抓住温见栀的手腕。

“你在跟谁对话?”

他声音阴森,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委屈:“在我面前,怎么可以跟其他人说话?”

闻鹤眠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将温见栀仔细包裹,却发现根本挤不进去。

温见栀的精神力竟然完全不想回应他。

闻鹤眠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忿,他唇角往下撇了一下,意兴阑珊。

他叹气。

“栀栀,你总是这样。”

温见栀死死咬着牙,一边抵抗着外面闻鹤眠的精神力刺激,一边紧紧抓着精神图景中属于陆沉野和裴烬的锚点。

“我明白,别担心,我立刻带人过去。”陆沉野也察觉到异常。

另一道极具攻击力的精神力闯了进来。

温见栀的精神图景在动荡。

她的身形时隐时现。

“先保全自己,不要受伤。”

裴烬感受到温见栀的痛楚,眼睛都红了,恨不能以身代之。

“等我!”

轰然一声,空间震荡骤停,极致的晕眩感如潮水般将温见栀淹没。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不受控制地向后飘去——

温见栀的精神图景被入侵了。

不止如此,她没有回到现实。等她再次睁眼时,四周已经变成了一片银白色的空间。

脚下是银白色的草地,浅淡的雾贴着地面流动。

远处立着几间低矮的玻璃房,玻璃外蒙着一层白霜。

每扇门都紧闭着,看不清门牌,也看不清房子内的人影。

雾里传来一声轻笑。

温见栀感受到身后的窸窸窣窣声,利落地闪身躲开。

闻鹤眠抓了个空,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离我远点。”温见栀声音冷淡。

对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没有一点好颜色。

银发男人站在雾里,眉眼清冷,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的表情干净得近乎无害,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还是这么防着我。”他自嘲地笑了,眼睛却不离开温见栀。

“欢迎回家,栀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