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半个时辰的时间,风遁、水遁、土遁……配合隐藏灵力波动和外观的能力,孙七总算在一个隐蔽的位置显露身形。
这是一个天然的小山谷,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是个仅有一人宽的窄缝。
他找了块大石头盘坐下来,面对唯一的入口,长长吁了一口气,用袖子抹去额头的汗珠。
他这辈子,像这样使出浑身解数的跑路次数,屈指可数。连金丹真人都在他的隐藏中铩羽而归过。
“这要是被你追上,我就认栽了。”
嘴上这么说,但孙七对自己的遁法有着无比的自信,同阶没有人有找到并追上他的能力……除了那个人。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件宝物,仅仅只是一枚玉简而已,借着阳光细细端详。
“太极两仪阵,四两拨千斤。
“等我练会,拿下道统大比,岂不是手拿把掐?”
他越看越得意,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正准备把东西收回,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地面。
阳光下,他影子的脑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棍子形状的阴影。
孙七的笑容僵在脸上,“咚”地一声,脑袋一阵嗡鸣,他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见孙七从石头上栽倒在地,林晚收起打狗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过程中,有好几次丢失了对方的视野,凭借着经验、直觉、运气,各方面的加持,才极为勉强的把人追上。
有一波她甚至觉得自己在跟自己斗智斗勇,时刻想要放弃,等终于在空气中看见一道不起眼的波纹,才知道没有弄错。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林晚跳下石头,先取了还被孙七捏在手上的玉简。
“只不过,姜还是老的辣。”
她意识探去,浏览起这个被对方称为“太极两仪阵”的阵法,越看越惊喜,越看越觉得玄妙。
不枉我费心费力的追这一趟。
顺带摸了对方的储物袋,她看着孙七那张干瘦猥琐的脸,不太自信的想道:
“他是说了道统大比吧?难道他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呃,也不是没有可能……”
孙七这个名字大概率是假的,但她没发现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外观说不定是真的。
正准备离开,林晚脚步一顿。
只见,倒在地上的孙七,身体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那张精明市侩的脸像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去,粗糙的皮肤变得白皙细腻,额头的皱纹消失,五官逐渐精致。
干瘦的身形膨胀又收缩,最终定格在一个完全不同的轮廓上。
呼吸之间,趴在地上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而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少女。
她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睫毛又长又密,鼻梁小巧挺直,嘴唇微微嘟着。原本合身的衣服也显得宽大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林晚傻眼了,看看少女脑袋上的大包,又看看自己腰间的打狗棍,莫名有点心虚。
这样毫无破绽的变形伪装,想来正是千面坊的核心功法了吧。
她仔细端详少女的样貌,与脑海中某个画像对应起来。
预测榜第三十名:千面坊,叶甜甜!
果然是千面坊的人,上榜的,无一不是门内顶尖的天才弟子。
……
叶甜甜醒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一跳一跳的发疼。
她撑着地面坐了起来,揉揉眼睛,忽而一顿,迅速的在自己身子上下摸索。
玉简没了,怀里的储物袋没了,武器没了,连袖口缝着的保命符箓都被掏的干干净净。
“果然是你!”
叶甜甜一拳砸在泥地上,印出一个凹槽,愤怒的对着山谷吼了一声:
“江千,你这个贱人!!”
声音在石壁间传播,惊起几只栖息在树上的飞鸟。
她气鼓鼓的站起来,拧了一把沾水湿透的袖子,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一刻钟后。
叶甜甜从入口的缝隙探出脑袋,狐疑的环顾一圈,嘟囔道:
“这次不躲着看我笑话了?”
接着才彻底离开。
确认她真的走了,躲在暗处的林晚解除隐匿。
“都是我玩剩下的套路了。
“唔,这是也觉得我是假扮的,把我认成别人了?”
预测榜的三十个人,千面坊同样占了两位,除开第三十的叶甜甜,还有一个排在十三,就是她口中的“江千”。
林晚略一沉吟,重新施展遁法,开始往溪口镇回赶。
才到半路,飞来一张白纸,她伸手一接,是沈默言写的小字,写着一个远离溪口镇的地址。
从善如流,林晚调转飞舟,往书写的那个位置飞去。
到了地方,裴青砚正卧于床榻,姜红在床边与他耳语,杜子腾坐在桌子旁边喝着闷酒,没看见沈默言。
“沈师兄呢?”
杜子腾见她终于来了,招呼她坐下,回答道:“师兄不是接了个悬赏任务?找到线索,打架去了。”
桌子和床铺离得不远,四人就此事展开了交流,裴青砚和姜红的谢意自不用提。
“那玉简你就自己留着吧。”裴青砚说道:“内容我从小就记过了,留着也是叫人觊觎。”
林晚可以说几次三番救下他们两个,也是以此作为报答。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有了叶甜甜这一出,裴家遗留的所有宝藏都被解锁,用不着再守着那栋老宅。
“剩的两个人,最后怎么处理?”
林晚好奇问道。
“有一个是魔修,我问出情报后,被沈师兄解决了。”杜子腾回答道:“至于另一个人,就先绑着丢在那里。”
“顾家就这两位少爷。”裴青砚咳嗽着解释:“倘若做的太绝,恐遭顾家无止境的追杀,思来想去,还是留了他一命。”
后续顾家发现不对,找过去,起码顾长平还活着,不至于死咬他们两个不放。
聊完这次的事情,几人不免一番寒暄。
断功崖一别,至今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个中境遇,却已天差地别。
“林道友当真修炼神速。”
裴青砚不免有几分羡艳,当初只是乘个飞舟都有几分兴奋的林晚,如今御剑飞行已是家常便饭,甚至与筑基后期的对手都能打的有来有回。
“说到这个,你们筑基丹是不是也没炼成?”
林晚想起遇到姜红时,她说是为了寻找炼丹师来的渡灵城,然后被顾家盯上。
姜红苦笑的点点头:“那炼丹师是顾家人,天灵果也被他取走了。”
说到这里,她攥着被单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当初九死一生拿下的天灵果,到头来还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没成想,林晚开口道:
“那正好,我手上刚好有几枚筑基丹,品相还不错。”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玉瓶,当时林青玄请她帮忙,彼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筑基,准备了筑基丹。后面知道了,也还是把丹药给了自己,就挺鸡肋的。
“这……”
裴青砚和姜红对视一眼,下意识想要推辞,但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筑基丹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