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你?”
杜子腾眼睛一亮:“是那种梦里见过,还是前世今生,青梅竹马?”
“还说我杂书看的多?”林晚翻了个白眼:“你更是被话本荼毒了吧。”
杜子腾打了个哈哈:“哪里哪里,都是在老家的时候看的了。”
“你老家也是奇特。”林晚想起之前杜子腾认错过自己:“起名也奇特,话本也奇特,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啊?”
“如果有机会的话。”
杜子腾的眼睛眯了眯,眺望飞舟之下的风景,语气不自觉的低落下来。
入门心性考核之时,他得出自己“想要回家”的结论后,便开始争分夺秒的修炼,终于冲击到了炼气九层。
但这远远不够。
没有足够的天分,如何能走完这漫漫修仙之路?倘若真的到了能撕裂空间的时候,回到蓝星,想必也早已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他只能不让自己去想后面这种可能,先把一切压在修仙的道路上,等真正到了那天,再做考虑。
林晚察觉到那股悲伤的气息,以为杜子腾老家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回不去了,难怪对可能的老乡那么上心。
修仙界,这样的情况再正常不过,尤其妖修魔修横行的地带,灭村之事时有发生。
另外,她自己的“老家”,不也回不去了吗?
只不过她并没有觉得怀念,这里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即使充斥着严酷的森林法则,仍能靠自己将命运攥在手里。
她隐隐感觉到了自己和杜子腾情绪的一种共鸣,并没有多想,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据说,化神也不是修道的尽头,没准有一天,你翻云覆雨,斗转星移,逆转一切也说不定。”
“借你吉言。”
杜子腾勾了勾嘴角,笑容有一种与这个世界割裂的疏离感。
……
不坐传送阵,靠飞舟全速前进,从逍遥阁飞到渡灵城,花费了近一周的时间。
陆朝阳家在渡灵城下的平阳镇,还有一段距离。这一路舟车劳顿,林晚与杜子腾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城里先歇一晚。
上次来这里,直奔传送阵去到天枢城,都没有好好逛过。
找好落脚点,林晚正准备提议“要不要出去逛逛”,沈默言已经关上了属于他的那扇门。
她和杜子腾对视一眼。
“各逛各的吧。”
还没离开,沈默言的房门“吱呀”开了一道缝,飞出两纸信封,又“啪”的关上。
信纸到了手里,林晚把它拆开。
“见到这个人,点燃纸鹤通知我。”
下面是一幅画像,画着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男人,颧骨微高,显得有些刻薄,眉毛淡的几乎看不清眉型,更衬那对眼睛阴沉的可怕。
沈师兄接的是个悬赏任务啊。
信封里还有一只折的相当精致的纸鹤。
杜子腾看她倒出纸鹤,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嗯?”
林晚抬眸看去,只见杜子腾手里也放着一枚纸鹤,只不过折的歪七扭八,相当随便。
又对了对信的内容,是一样的,但林晚那张落款处,画了一个笑脸。
杜子腾做了个口型:
如果这都不算爱~
林晚:“……”
她看了一眼沈默言紧闭的屋门,没有多说什么,先行出了客栈。
天枢城给她的感觉是琳琅满目,什么都有。渡灵城与之相比,大概是人没那么多,就显出几分高雅与秩序井然来。
没有那种大街小巷吆喝的小贩,而是各有店面,居民们安静且悠然的对弈品茗。
她先到书店逛了一圈,买了不少旧书杂谈。
又去灵材铺补了些符纸朱砂。近来时间不是特别充裕,百艺里她主要在钻研符箓术和傀儡术。
等去到一家店铺品尝当地美食时,杜子腾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招呼跑堂的再上些吃食。
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朝林晚晃了晃:
“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林晚瞥了一眼,书名是《十八道统大比前十最新预测榜》。
她前段时间刚从谢清晏那里知道道统大比,但不是说上一届刚结束,下一届在十年后吗?
“这是新的还是旧的?新的也太快了吧。”
“修道四十年内的筑基期才能参与。”杜子腾解释了一句:“算一算就知道是哪一批人会参加,所以提前预热,也很正常。”
他继续说道: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你还记得孙七吗?”
孙七?
林晚自然记得,断功崖那次事件,正是由于这位盗贼在那里发现天灵果,才引来一众炼气后期的窥探。
他把洞府外围偷的一干二净,作风很让自己欣赏。
“我调查了一下,据可靠消息,他已经死了,被人一剑斩杀。”
林晚眼皮一跳,眼神锐利起来。
“想到了吧。”
杜子腾看她表情,就知道两人想到了一处。
“当时莫名其妙出现的筑基修士,想必就是通过孙七这条线,知道了一些内情,才在断功崖蹲守到了我们。”
“知道是谁了吗?”
林晚冷声说道。
她现在的修为今非昔比,再与那剑修碰上,已有一战之力。
那一道道深入骨髓的剑伤,她可从未忘记。
“本来是不知道的。”
杜子腾把手里的册子递给林晚。
“你看看。”
林晚接过册子,书本封面除了书名外,还印有“万象宗出品”的钢印,那是十八道统里情报最灵敏的道统,也在灵枢域。
翻开书页,一个个人名呈现其中:
预测大比第一名:君临(九霄剑宗),雷系天灵根剑修,十年后正好修道四十载,极有可能突破至筑基圆满,是当之无愧的一号种子……
还附有画像,是个剑眉星目,目光冷冽的男修。
第二名:凤轻吟(碧落宗),火系天灵根,画像凤眼微挑,青丝如瀑。
第三名:叶无双(天择宗),变异天灵根……
……
第六名:楚无念(清风谷),风系天灵根,剑法出神入化,以极致的速度扬名,十年后有望炼气后期以上。
林晚的手指停在楚无念的画像上:
柳叶眉,面瘫脸,神色无波,眼神空洞如死水,正是那个蛰伏着劈了她数剑的筑基修士!
杜子腾一样盯着那画像:
“杀人放火,也不知道遮掩一下面容。”
林晚的手指在书页上摩挲,回答道:
“他肯定不觉得我们这样的炼气修士,能在他的剑下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