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戒律堂堂主周衍,一身黑色道袍于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讲经堂,脸色并不好看。
“无视门规,宗内斗殴,还如此嚣张,我倒是也想知道你的师傅是哪位?”
“他应该快到了。”
林晚找了个椅子坐下,拭去额头的汗珠。刚刚那招式,一口气耗光了她的所有灵力。
“师傅说,宗门内除他之外,无人能左右我,还请尊者稍候。”
周衍差点气笑了,亲传选拔他有参与,可没注意到哪位收了这样一个弟子。
“你还能是掌门的关门弟子不成?就算是掌门,也不能忽视规矩!”
他可不打算等人,只听林晚咕嚷了一句:
“没那么弱。”
什么没那么弱?她的师傅没掌门那么弱?
周衍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不禁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想了下去。
宗门内,谁能说一位元婴尊者“弱”?
谁又能说出“除了我没人能左右你”的狂妄发言?
答案呼之欲出。
放在平时,任这群人再怎么嚼舌根,林晚也都不在意,或者会以更委婉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今日之所以如此“冲动”,其实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谢清晏告诉她,拿出亲传的气概来。
这不是叫她自负自傲,而是提醒她,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当你作为一个杂役时,别人轻易就能将你视作弃子,必要时,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
而你如果是宗内绝无仅有的天才呢?他就算想要放弃你,也得掂量掂量重量。
蛰伏的想法很好,但在此刻并不适用。
周衍自空中落地。
这些倒了一大片的弟子更多是受了皮肉伤,以刚刚那种术法的规模,需要极致的精细操控才能做到。
林晚是唯一毫发无损的那个,所以被直接锁定为施法者,但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
一个炼气六层,如何能使出这样一个招式来?
她坐在那气喘吁吁,一副灵力耗尽的模样,也不像是用了什么道具。
如果真是她用自己灵力完成的施法,那么,如此妖孽的天赋……
“你的师傅难道是……”
“没错,是我。”
一道跳脱欢快的嗓音突然响起,周衍身旁的空气微微扭曲,蹦出一个人来。
林晚眨了眨眼睛。
呃,真的是你吗?
只见蹦出来的身影不过一米二、三高度,看着大概八九岁的模样,一袭白袍精致合身,面容白皙,眉眼清澈。
见林晚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还调皮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周衍一见来人,登时抱拳欠身:
“真君。”
林晚:“……”
这个宗门还有别的真君吗?
大概没有。
她仔细打量,果然在小孩哥的脸上看到了几分谢清晏的影子。
前有银杏林的老道,后有风度翩翩的真身,再加个小孩哥,好像也没那么奇怪。
这么说的话,帅哥师傅也未必是真身啊?化神可真是为所欲为。
周衍还算从容,在门规面前没有退却,谢清晏听的连连点头,伸了个懒腰,回答道:
“你说的都对。
“但你怎么已经认定,我的徒儿就是在无理取闹了?”
周衍一怔。
大概是林晚的措辞太过嚣张,给了他一种有恃无恐的印象,先入为主的下了定论。
没错,事情都还没有调查。
“乖徒弟,做的不错嘛。”小谢清晏来到林晚身边,得亏她是坐着的,才能揉的到脑袋。
揉完以后,他朝林晚伸出手:
“拿出来吧,给你周叔叔省点事。”
林晚看他小脸软糯,很是努力的克制了自己摸上去的冲动,从怀里掏出一块什么东西来,说道:
“还是师傅了解我。”
周衍一看,是一块留影石。
谢清晏接过来,随手抛给周衍。他让林晚放开一些,这样一鸣惊人的举动,他还算满意。
这一批不乏几位真传,看看,还不是被我的徒弟一招就打晕了。
他和林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周衍就开始播放留影石。
内容从“他们说你陪睡上的位”开始。
这声音一出来,本和林晚有说有笑的谢清晏闭了嘴,瞬间将目光投向了投影出来的内容。
周衍也是心里一咯噔。
现在这些弟子,都这么口无遮拦吗?
当“成为亲传要陪多少人”“你勾引师兄”等内容放出,他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无它,随着小谢清晏笑嘻嘻的脸庞沉下来,原本万里无云的蓝天覆盖上了厚厚的墨色,风声呼啸,落叶、尘埃随之舞动。
飞舞的流光是金丹真人;利用空间,瞬移而至的是元婴尊者。他们从宗门的各个角落,先后到了附近。
江微的身影勾勒在柳若慈身旁,她好奇的看了看倒了一地的新入弟子,以及身在中心的迷你版谢清晏,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刚到。”
柳若慈应了一声,把目光投向了仍在播放的留影石影像上。
李老坛随时随地都在给自己灌酒,这会儿也不例外,猛猛喝了一口后,咂吧咂吧嘴道:
“好久没见过小燕子如此生气了。”
他们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随着影像持续的播放,直到当中的一位女弟子,得意洋洋说出那句“想必师妹床上功夫了得”的时候,空气中的灵压已经有如实质。
尚在空中的金丹真人先后落地,难以维持飞行,并且有些喘不过气来。
元婴尊者们情况要好一些。
留影结束,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谢清晏缓缓转身,面对在场所有的长老、真人,脸色阴沉如水。
“各位。”
明明还是那副孩童的模样,平静的嗓音却叫人直打寒颤。
“我的亲传弟子,在诸位眼皮子底下被人这般折辱,这件事,我需要一个交代。”
没人敢接话。
谢清晏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继续说道:
“造谣污蔑同门,当众羞辱亲传弟子。轻者面壁三月,重者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这些都是你们收的好徒弟,如何惩戒,明日此时,我要知道结果。”
他拂袖转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只留下冰冷的嗓音:
“天下之大,天才多如牛毛。
“这些货色,我们逍遥阁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