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事儿不对劲。
杜子腾摸了摸自己的圆脸,沉吟片刻,说道:
“咱们先确认他是真的来过,还是这只是针对我们两个的某种幻象。”
是客观存在被莫名其妙的抹去了,还是从始至终都是两人的共同幻想。
林晚点点头:“行,我去找内门的师兄打探打探。”
“当时应该不少人看到我们三人结伴。”杜子腾望了一眼身后的外门建筑。“我也找些人问问。”
林晚找上了李长河。
到了傍晚,李长河来到明心居,告诉她调查的结果。
“喏,师妹你要的资料。”
二人在洞府外的石椅上对坐,林晚接过玉简,开始查看。
“你要调查的那个人呢,参加了资质、悟性、心性三关考核,得分57分。
“单看这些,妥妥的亲传候选。但他跳过了特长,也没有参加小比的记录。”
李长河一边喝茶,一边给林晚解释:
“咱们逍遥阁这方面比较宽松,在没有正式拜入之前,随时都能离开。即使是天灵根,要是对宗门不满意,我们也不会强求。”
他对这件事下了定论:
“会不会是你的那位朋友,临时有事,自行离开了?”
林晚不置可否,她看完了关于陆朝阳的成绩记录,放下玉简,感谢道:
“我明白了,多谢师兄帮忙调查。”
“哪里哪里。”李长河摆摆手:“云芝岛的事还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呢,以后有这样的事,放心来找我就是。”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看起来有些犹豫的说道:
“师妹,我做调查的时候,发现有一些关于你的流言在发酵。”
“哦?”
思索着的林晚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流言?”
“嗯。”
李长河点点头,丹凤眼微微眯起,解释道:
“很多人对于你突然进入内门不能理解,说你五灵根,炼气六层等等,怎么可能成为亲传,所以有一些不堪入耳的猜测在流传。”
对于林晚成为亲传,李长河虽然意外,但也能理解。
不管是秘法也好,或者什么别的也罢,师妹能越级斩杀金丹,天资定然过人。许是在回来的这段时间,与师叔师伯们有所接触,被看中收入门下。
然而,斩杀金丹这件事被他们瞒了下来,表面上看,就是一位五灵根炼气六层,拜入了尊者门下,难免引人眼红。
“我顺带调查过了。”李长河递过来一枚新的玉简。“基本都是你这批的内门在传,带头的还是个亲传弟子。”
“真是无聊。”
林晚皱了皱眉,收下玉简。
这些被普罗大众称之为“天才”的少年们,一个个是闲出屁来了吗,真想人手一百张卷子管上。
李长河考虑到流言的方向,他不便直接出面解决,还是交由林晚自己最好。
“这事我们不好出面,你先看看能不能解决,不行再来找我。”
林晚点头谢过:“有劳师兄。”
送走李长河,她来到外门,重新和杜子腾碰头,把李长河推测的结论说了出来。
“家里有事,先行离开。”
林晚想到在传送阵时,陆朝阳就因为东西没带,自顾自的跑回家去了。
杜子腾不太认同。
“合理是很合理,但是……”
但是,他为什么会直接忽略了陆朝阳,以“我就是自己一个人”的心态度过了那半天?
从林晚的角度来说,李长河的推测没有问题。叠加上杜子腾回忆出来的经过,事情却又扑朔迷离起来。
有两个可能。
杜子腾掰起自己的指头,说道:“要么,陆朝阳确实是有事回家了,出问题的其实是我的记忆。
“要么,他的存在受到无声无息的影响,温和的从我们的记忆中淡去。”
林晚认真听着,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那么,如何验证?”
思来想去,最简单的方法是:
“去他家看看?”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做了回答。
陆朝阳是个话唠,一路上早就将自己家底扒的什么也不剩,两人连他住哪个城镇哪个巷子第几扇门都知道。
有了对策,他们做好商量。
下山可以接宗门任务下山,出行的话用林晚的飞舟。还好魔气上涌的时候没把交通工具给炸了,也得亏秦守一这个积年金丹财力雄厚。
林晚顺便把传送阵的事情跟杜子腾点了点,警告他能不坐就不坐。
有人商讨,也有推进的方向,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下山前还要再准备准备,推掉一些琐事,在此之前,另一件没空理会的事情可以先解决。
……
林晚成为亲传的故事以一小时八个版本的速度发酵,五灵根的出身是最大的噱头,别说内门、外门,杂役弟子听了,都觉得我上我也行。
她走入讲经堂的时候,激烈的讨论为之一寂,而后重新涌起,不过小声了许多。
对于修士的耳力来说,没有区别。
“长的跟狐媚似的,难怪能成为亲传……”
一个内门女修掩嘴跟旁边的人低语,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脸上转圈。
“你还在狐媚版本呢?没听说吗,是跟着两个亲传去做任务,躺赢,拿了大功劳,才给尊者看上的!”
其他弟子听了,凑过来科普。
“真的假的啊?运气这么好。”
“是真的,还是个采蘑菇任务,真是让她爽歪歪了!”
“管它哪个版本,五灵根就摆在那呢,啧。”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时不时扫在她身上。
林晚面不改色的站上讲台,轻轻咳嗽了一声。
屋内瞬间落针可闻,比上课的讲师说话还管用。
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心虚的,幸灾乐祸的,故作镇定的……
她眯起眼睛笑了一下,那笑容甜美又无辜:
“各位师兄师姐好像对我能拜入亲传有些误解。
“今日课后,还请大家都别离开,届时会好好回答你们的疑惑。”
说完,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定,安静翻书。
讲经堂里继续安静了片刻,随即又开始窃窃私语。
“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装什么清纯啊,真恶心。”
“误解?什么意思?”
“管她什么意思,放堂了不就知道了?”
林晚默默听着。
没错,放堂了就知道了。
所以……一个都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