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在体内完全液化,继续凝聚、旋转,到了最后一步。
林晚看的杂书里,也有关于筑基的描述。书上说,大多数人,筑成的道基是一座莲台;少数天赋异禀之人,能够筑就独属于自己类型的道基。
雷灵根的雷塔,火灵根的焰莲,不一而足。
思索的间隙,道基已然成型。
一黑一白两只阴阳鱼首尾相连,永恒旋转,生生不息。
她的道基是一个太极的图案。
筑基的过程中,黑白在丹田里没有实体,不影响灵气的转化。筑基完以后,它又重新显性,趴在那个太极阵上,身体完全凝实,外观和林晚遇到它时差不了多少。
紧接着是筑基异象。
那场面,把林晚自己都看呆了。
不是一般就下个灵雨啥的吗?搞得自己像是个什么妖孽出世一样。
异象落幕,留下一道混沌之气,林晚赶忙打坐吸收。
这道好像有无数色彩,又好像无色透明的灵气,一到丹田,就“咻”的蹿黑白身子里去。
林晚看着,忽然有所领悟。
要服用混沌果,才能让黑白醒来。
这个信息来的没头没尾,却是来自最本质的“道”,在这个筑基的尾声中被林晚悟到。
黑白、杂糅的灵根、混沌灵根、混沌果,这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晚想起初遇黑白时的那个铜匣,在白云门的库存当中。
等时机合适,还是回去一趟吧。
她拍拍衣裳的灰尘,走出了这个寻来的洞穴。
洞口倒着个人影。
林晚步伐一顿,仔细打量。
此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身上的粗布衣服被炸的七零八落,整个人焦糊了一般,传来一阵难闻的气味,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有人在她突破的时候想闯进来?
将布置的禁制检查一番,有不少被触发了。
这人看穿着像个普通村民,修为则是筑基以上,被这么多禁制打了还没死。
荒岛这么小,肯定不是原住民,那就是有人跟过来偷袭她?
林晚满腹疑惑,不知此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就算是云芝岛,也就是一些炼气初期的普通人而已,不会有筑基修士。
她取出一枚银针,扎进此人人中。
周隐的眼睛猝然睁开。
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林晚,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五指成爪向她喉咙抓来。
林晚一侧头,避开了爪风,左手早已激发的符箓贴在他的额头,周隐身体一僵,眼中猩红退却,昏倒过去。
“魔修?”
林晚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有魔修扮成村民,那白芷和李长河那边,恐怕要出事。
魔修向来疯癫不讲理,她就没打算问话,正准备结果此人,掐诀的动作忽然一滞。
……怎么办,有点手痒。
毫无疑问,她对筑基最期待的一件事,就是妙手真君的“修为攫取”。
这个虽然在炼气期就获得的传承,却一直因为修为低下没有用武之地,偷的还没她自己修的快。
还不知道云芝岛什么情况,实力能提升一点是一点,心动不如行动!
迅速的说服了自己,林晚对着奄奄一息的周隐,使出早已铭刻在心中的招式。
修为攫取!
……
林晚向来是修为跟不上理论,在达到筑基的时刻,便多了许多可以直接使用的法术神通。
配合盗珠的隐匿特性,她避开前来探查的另一位筑基修士,根据踪迹,一路到了村子中央的石屋。
石屋有一些打斗的痕迹,矮桌上放着三只空着的茶杯。
接着,她看见了白芷。
白师姐倒在矮桌的不远处,身体蜷缩着,死之前像是经历了剧烈的腹痛,脑袋附近有一大滩干涸的黑色血迹,散发出阵阵恶臭。
林晚蹲下身去,为白芷合上了眼睛。
这个有些自来熟的师姐,总是笑眯眯的拉着她一起做任务,传授自己偷懒的经验,与她讲全宗的八卦,哪怕她就是当事人。
居然,就这样被魔修杀害。
茶杯开始颤抖,矮桌震动不休,整个石屋都开始轻轻摇晃。
一股戾气,自林晚向外爆发。
正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晚晚?”
林晚转过身去,石屋里空无一人,月光洒在白芷惨白的脸上,没见任何异常。
但这声音,这称呼,除了白芷还能有谁?
“我在你脚边呢。”
林晚循声望去,右脚附近的墙缝里,有着一株寸许高的小草,叶子羽状分裂,边缘有不规则的锯齿形状。
她对药材十分熟悉,知道这是一种草药,名为:白芷!
林晚有些不可置信的蹲下去,白芷草的叶片在轻轻晃动,带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散逸出来。
“……白师姐?”
“是我。”白芷的声音细若蚊吟。
“我能把你挖出来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林晚小心将白芷草挖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衣领上。
“师姐,你原来是妖修?”
“是的。”
白芷的声音从小草里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则是焦急:
“这事情说来话长,我现在就不跟你解释了,当务之急是先离开。
“李师兄被抓了,我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我们得赶紧给宗门报信,让宗门长辈过来处理,这里有金丹修士,我们对付不了。”
在确认来人真的是林晚以后,白芷倒豆子一样把重要的事情先一股脑说了。
她先前还有点不敢认,因为来人身上有一股魔气,到了近处才确认真是林晚。
那一丝魔气,可能是不小心沾染的吧。
说起来,为什么被放在林晚身上以后,在她身上感受到的魔气越来越剧烈了?
林晚走出屋子,摸了摸小草的叶片,说道:
“只是金丹修士而已,问题不大。”
随着她一步步往外走,月光投射下来,落在她的脸庞,照出她眼角的殷红。
眉心有一点朱砂,瞳孔更是染成了剔透的红色琉璃。
白芷:“?”
叶片抖了三抖,发出一声疑问:“师妹,你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不对劲?”
林晚抬手取下束发的簪子,满头青丝如瀑般随风舞动。
她抬起嘴角,露出一个妖冶的笑容:
“怎么会呢?
“我现在感觉很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