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雾夜有染 > 第173章 我走了你怎么办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周津赫嗅着她身上好闻的鸢尾香,闭上猩红的眼,喉骨滚出粗哑的“嗯”音。

苏梵抬臂环紧他,掌心贴着他后背紧绷的肌理,肩胛骨嶙峋凸起,硌得她心口慌张。

“具体是什么梦。”

抱住她,那种讨厌的阴冷潮湿黑暗才会离他远一点。

男人嗓音浑噩干涩:“没事,只是梦见父母了。”

闻言,苏梵呼吸霎时凝滞,心酸得窒息。

有些事永远不会过去,它们只是埋进更深的地方,日复一日地钙化,最终变成一个人身上最坚硬也最脆弱的那层壳。

纵使平日再刀枪不入,一旦被人寻到最致命的罅隙,整副坚硬无比的盔甲就会由内向外寸寸崩摧。

两人胸膛相贴,两颗心脏隔着皮肉之躯和单薄衣料,用最原始的频率彼此碰撞。

苏梵轻缓开口:“你爸妈一定是很温柔的人吧。”

“嗯。”

周津赫鼻梁抵在她锁骨,粗重沉热的气息烙印至她皮肤,痛苦而压抑。

过了片刻,他才拣尽量不影响她心情的事讲。

做卧底前,周衍诚每次回家,都会在楼下买三碗糖水。红豆沙给他自己,绿豆沙给沈清霏和周津赫。他回回都忘记嘱咐红豆沙要少糖,于是回回都皱着眉说太甜了。

可下次照样无一例外,还是买相同口味,以及皱着眉喝过分甜的红豆沙。

沈清霏从来不拆穿他。

她总是等周衍诚睡着了才悄悄起来,把他剩的一半红豆沙倒进自己碗里。

第二天清晨面不改色跟他说,你昨晚的红豆沙我喝完了,今天换个口味喝不甜的绿豆沙吧。

周衍诚到死都不知道沈清霏的小心思。

“你遗传了你爸的固执,还是你妈的嘴硬?”苏梵问完,自顾自地回答,“估计都有。”

固执到遍体鳞伤也不肯回头。

嘴硬到明明舍不得,也不肯说一句软话。

周津赫收紧怀抱,贪得无厌地汲取她身上独一无二的温暖和力量。

“我以前听说逝去的人会变成星星。”苏梵道,“小时候我觉得这话太傻,星星那么远那么冷,怎么可能是人变的。”

察觉到男人抱着她的手臂又收拢了几分,她继续娓娓道来。

“后来我在国外参加野外求生训练营,半夜迷路,手机没电,指南针失灵,周围全是雾。我走累了坐在石头上休息,抬头望天。”

“那天晚上的星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不只一颗两颗,整条银河从天顶一直铺到地平线,场面非常磅礴壮阔。”

“我忽然觉得也许那句话不是傻,它表达的是亲人没有走远。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为你亮着。”

她稍作停顿,一本正经地奇思妙想:“说不定,你爸妈和我祖母早就碰过面了呢。你爸端着碗甜甜的红豆沙,你妈在旁边无奈地笑。我祖母大概会跟他们聊起我,说盏盏小时候有多不省心,长大了有多骄纵,挑食挑得人神共愤。”

“你妈可能会帮我说话,说小姑娘有脾气是好事,将来不受欺负。你爸估计会点头附和,然后皱着眉说红豆沙又太甜了。”

许是她描绘的画面太过于温馨美好。

周津赫心脏又满又胀,暂时松开她,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明亮璀璨的眼睛。

那双瞳眸还蓄着哭过的水光,此刻弯成了两道漂亮月牙,里面满满当当映着他的模样。

好像再装不下旁人。

有什么滚烫浓烈的东西从身体灵魂泛滥涌出,撞得他肋骨生疼。

周津赫捧起她的脸,温柔吻去她眼角残留的潮湿。

嘴上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你把我爸妈安排得明明白白,连我妈替你说话这种细节都编好了,不去写剧本屈才了。”

“我说的是事实。”苏梵抓住他手,十指扣进去握紧,“你爸妈一定会喜欢我。”

周津赫垂眼看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指节洇着旧疤,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漂亮,前者伤痕累累粗粝野性,后者千娇百宠清贵无双。

大相径庭的它们严丝合缝扣在一起,竟无比契合,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嗯。”男人扬起唇,声线沉沉地哑着,“他们会的。”

“周津赫。”

“有什么吩咐,大小姐。”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苏梵视线与他近距离相遇,眼神炙热的纠缠着,“我爸妈明天就到港岛了。”

周津赫闻言,扣着她的手骤然紧了一瞬。

叶繁君和苏崇礼是来傅家退婚的。

退完婚,她就要离开。

沉默仿若一层层薄冰,于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凝结蔓延,冻住所有难以宣之于口的言语。

他不会叫她留下来。

他比谁都清楚,她留在港岛,她父母不会安心。她跟他们回京城,至少是安全的。

窗外夜雾正浓,城市的辉煌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如同一场酝酿倒计时的离别。

苏梵目不转睛注视着男人,艰涩出声:“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周津赫扯了下嘴角,轻描淡写道,“早习惯了,没你想的那么可怜柔弱不能自理。”

他不着调地调侃她,“倒是苏小姐退婚这么大的事,不会被家里关禁闭吧?”

“关于我爸妈,你得知道一件事。”苏梵神态骄矜明烈。

“什么。”

“他们非常护短。”苏梵望着他沉郁晦暗的黑眸,字里行间皆是金枝玉叶与生俱来的骄傲,“我家里祖传护短,从小到大不管是我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还是谁在外面欺负了我,我爸妈从来不问对错,先护了再说。对错可以关起门来再论,但在外面一致对外,没有例外。”

所以,她不必忧心被苛责。

这点周津赫心里亦清清楚楚。

*

港岛的冬天来了,沿街行道树落尽枝叶,仅剩光秃秃的枝桠横斜在灰蒙蒙的天幕下,萧索而潦草。

集团事务冗杂,傅明庭终日深陷在繁忙的工作里。

胡音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在铜锣湾那块地的签约仪式现场。

合同落笔,他回拨电话。

听筒那端传来胡音岚焦急的声音:“苏家要退婚,你过来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