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余波还未散尽，集装箱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由臭氧、烧焦的血肉和超低温寒气混合而成的诡异味道。
伊万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嵌在集装箱的铁壁里。
他的胸口，被史蒂夫那灌注了无尽怒火的振金盾牌边缘，硬生生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橘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光芒从伤口中溢出，发出“滋滋”的声响，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快速愈合。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怨毒，死死地盯着那个将他钉在墙上的美国队长。
“你……”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似乎还想说什么。
史蒂夫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他缓缓地，用力地，将盾牌从伊万的胸口抽了出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伊万的身体像一滩失去骨架的烂泥，顺着墙壁滑了下来胸口的橘红色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呼……呼……”娜塔莎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红发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刚才那被强制唤醒的“红房子”深层指令，对她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老婆！你没事吧？你看看我，一加一等于几？”薛南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一脸后怕地在她眼前晃着两根手指。
刚才那两把匕首离他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他甚至能感觉到刀锋上那冰冷的杀意。要不是他当机立断，氪金保命，现在估计已经可以开席了。
娜塔莎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一脸关切的史蒂夫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靠！队长！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薛南的目光转向伊万的尸体，忍不住咋舌，“这都快劈成两半了内脏都流出来了好孩子看了根本把持不住啊！”
史蒂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回盾牌，走到娜塔莎身边伸出手用一种沉稳而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先起来这里不安全。”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托尼那略带喘息和不爽的声音。
“嘿！下面的各位！派对结束了吗？我这边的杂兵好像无穷无尽，而且我这套宝贝疙瘩的左腿好像有点中风的迹象！”
只见半空中，那套骚包的红金色战甲正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单脚独立像个喝醉了的金鸡一边躲闪着从船上射来的密集弹雨一边用手臂上的脉冲炮进行着还击。
“我们解决了。”史蒂夫对着通讯器回了一句，然后目光扫过集装箱内那些还被冻成冰雕的病毒士兵，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但是我们有更大的麻烦。”
集装箱内，除了被他们干掉的，还剩下十几个被冻住的病毒士兵。他们就像一颗颗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解冻”，然后轰然爆炸。
“贾维斯，分析船体结构和这些‘冰棍’的状态。”托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先生，根据热成像和结构扫描分析，船舱底部的结构已经因为刚才的爆炸而受损。这些被低温冻住的强化士兵体内的绝境病毒能量极不稳定，一旦温度回升，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会发生连锁自爆。”贾维斯那冷静的英伦腔，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其爆炸当量足以将这艘万吨货轮连同整个七号码头一起从地图上抹去。”
整个通讯频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托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现在立刻把这艘船沉掉。”
“不行！”史蒂夫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驳道，“船上还有船员！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一路杀进来的时候，发现这艘船上除了十戒帮的恐怖分子，还有几十名被关押在底舱的普通船员。他们是被挟持的人质。
“史蒂夫，这不是在菜市场买菜，没有两全其美的选项！”托尼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要么，牺牲几十个船员保住整个纽约港。要么，我们赌一把，赌这些人体炸弹不会爆炸然后让半个纽约城陪葬！你选哪个？”
“我们不交易生命，托尼！”史蒂夫的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这是原则问题！我们可以救他们！我们必须救他们！”
“救？怎么救？我们现在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托尼在半空中狼狈地躲过一发RpG，怒吼道，“我的战甲快没能量了！娜塔莎状态不对！就凭你，一个拿着锅盖的百岁老人，和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神棍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儿放冷枪的幽灵？你告诉我怎么在几分钟内，把几十个手无寸铁的船员从一艘即将爆炸的船上安全转移？！”
“我……”史蒂夫一时语塞。
他知道托尼说的是事实，但他无法接受这种冷冰冰的、用计算器得出的最优解。
薛南在一旁听着这两位巨头的“线上激情对喷”，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我靠，这熟悉的配方，这经典的台词这不就是《美国队长3：内战》的超前点映现场吗？一个代表着绝对的程序正义和集体利益，一个代表着绝对的个人道德和人道主义。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别吵了！你们两个！”薛南终于忍不住了，对着通讯器大吼一声，“能不能先干活再吵架？你们当这是在开辩论会吗？对方辩友请坐下，先别开炮？”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贾维斯。”托尼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受够了。执行b计划。”
“先生，您确定吗？这会……”
“执行！”
“收到。”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到，半空中那台红金色的战甲胸口的三角形反应堆猛地亮起！一道粗大的、耀眼的蓝色能量光束，从他的胸口爆射而出！
目标，不是船上的任何一个恐怖分子。
而是，货轮的引擎室和吃水线以下的位置！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艘货轮，猛地一震！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冰冷的海水，如同贪婪的巨兽，从被撕开的巨大豁口疯狂地倒灌进来！
“托尼！你疯了！”史蒂夫看着眼前这堪称疯狂的一幕，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怒吼。
“我没疯！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托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混乱的码头上，“我给了你们机会史蒂夫。现在，游戏结束了。”
说完，他不再恋战，战甲引擎全力喷发拖着一道摇摇欲坠的流光朝着曼哈顿的方向飞去。
船，正在下沉。
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船舱里，传来了那些被关押的船员们惊恐的尖叫和哭喊。
史蒂夫的脸，铁青一片。他死死地攥着拳头，看着托尼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淦！这个死傲娇的铁罐头！”薛南狠狠地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知道耍帅！现在好了，烂摊子还得我们来收拾！”
他看着正在迅速倾斜的船体和不断涌入的海水，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跑，肯定是来不及了。现在从这里冲出去，再潜水去救人，黄花菜都凉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
“系统！系统！我的好大儿！爹的好宝贝！快出来救命！”薛南在心里疯狂地呐喊，“有没有什么能在水下呼吸的玩意儿？要便宜的！要量大的！要能覆盖几十个人的！”
【叮！检测到宿主十万火急的需求，系统贴心为您推荐！】
【“水下呼吸泡泡糖（菠萝味）”：最新黑科技！嚼一嚼，吹个泡，泡泡破了就能在水下自由呼吸两小时！方便快捷，居家旅行、杀人灭口、潜水摸鱼必备良品！】
【限时特价！仅售20积分一颗！现在购买，还可享受买二十赠五的亲情优惠套餐！】
薛南看着系统商城里那个花里胡哨的广告弹窗，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他妈还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商业小天才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促销？
不过……这玩意儿听起来好像还真不错。
“买！给我来三十颗！”薛南咬了咬牙，他现在积分余额只有一百，这一波直接回到赤贫状态。
【叮！兑换成功！宿主当前剩余积分：-500点。】
看着那熟悉的、刺眼的红色负数，薛南的心在滴血。
妈的，老子又负债了！这狗比系统迟早要把我榨干！
下一秒，他的系统背包里，多出了一大罐包装得像糖果一样的“菠萝味泡泡糖”。
“别发呆了！队长！”薛南一把拉住还在那里生闷气的史蒂夫，“有救了！快！跟我来！”
他不由分说，拉着史蒂夫和还在发愣的娜塔莎，朝着底舱船员被关押的方向冲去。
“巴基！巴基！听到请回答！”史蒂夫一边跑，一边对着通讯器呼叫，“船要沉了！准备下水救人！”
“收到。”巴基那简短而又可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很快，他们就冲到了关押船员的底舱。几十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船员，正挤在一个狭小的、焊死的船舱里，惊恐地拍打着铁门。海水已经开始从门缝里渗了进来。
史蒂夫二话不说，一盾牌就将那厚重的铁门给砸开了！
“所有人！听着！我是美国队长！不要慌！排队！一个一个出来！”史蒂夫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让原本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来！一人一颗！这是最新款的救生糖！吃了就能在水里呼吸！”薛南像个发传单的，不由分说地往每个船员手里塞了一颗泡泡糖。
那些船员们看着手里这花花绿绿的糖果，都是一脸懵逼。
“这……这是什么？”
“能吃吗？”
“别废话了！想活命就赶紧吃！”薛南吼道，“菠萝味的！可甜了！”
史蒂夫和娜塔莎也开始帮忙分发。
就在这时，船体猛地一震，倾斜的角度更大了！大量的海水瞬间涌了进来，很快就淹没了他们的脚踝。
“快！没时间了！”
船员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纷纷将泡泡糖塞进嘴里。
一股浓郁的菠萝味，瞬间在他们嘴里爆开。
“吹个泡！”薛南示范性地吹出了一个巨大的、黄色的泡泡。
“啪”的一声，泡泡破了。
一股奇特的、清凉的气体，瞬间包裹住了他的口鼻。
“好了！可以下水了！”薛
南第一个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然后像条鱼一样灵活地游了起来。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还愣着干什么？跳啊！”
船员们将信将疑地，也跟着一个个跳进了水里。
奇迹发生了！他们发现自己真的可以在水下自由地呼吸！
“我的天！神迹！这是神迹！”
“感谢上帝！感谢美国队长！”
史蒂夫和娜塔莎也嚼了泡泡糖，跳下水，开始组织船员们有序地朝着海面上游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他们身边飞速掠过。
是巴基。
他那只金属手臂在昏暗的海水里，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划开了水流第一个冲向了水面。
薛南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好家伙，这泡泡糖要是草莓味的，那是不是就成了《海的女儿》真人版了？
最终，在船只彻底沉没的前一刻，所有船员都被成功地带到了海面上。
他们漂浮在冰冷的海水里，看着那艘巨大的货轮，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缓缓地被黑暗的漩涡所吞噬劫后余生地欢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