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珝盯着她看了片刻，松开手，走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转过身来，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红烛摇曳，喜帐落下来。
苏昭宁的喜服被萧珝粗鲁褪去。
她被他压在身下的时候，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指节泛白，指腹掐进布料里，像是要把那层绸缎生生攥碎了。
她眼睛睁着，盯着床顶的绣帐。
烛火透过帐子照进来，影影绰绰的，晃得她眼前一阵阵发晕。
她咬紧了牙关，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了喉咙里，可脑子里闪过一张又一张的脸。
有萧珩的……
皇后的，沈云灼……
还有拓跋烈！
她闭上眼睛，牙关咬得咯咯响。
她发誓！
从今以后，她苏昭宁与这些人……不共戴天！
萧珝折腾了大半夜。
他带着酒意的力道没有半分怜惜，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差事。
苏昭宁受不住地出了声，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殿下……够了。”
萧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身下那张汗湿了的脸，眼底带着几分酒后的冷意和审视。
然后他一把将她甩开，翻身坐起来，背对着她扯过外袍披上，声音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昭宁，你应该庆幸你的身子还算干净……”
他系好腰带，大步跨出了房门。
屋里安静下来。
红烛还在燃着，烛泪顺着烛身淌下来，在烛台上堆成一摊凝固的红。
苏昭宁蜷在被褥里，身上那件薄薄的里衣皱成一团，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
她看着床顶的绣帐，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鬓发里。
……
苏昭宁出嫁后，朝堂上的风向彻底改变。
苏启元在朝会上力陈西北军务调度之弊，条条指向兵部侍郎江澈。
太子党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言辞锋利，引经据典，门下十余名御史和六部属官紧随其后，附议、递折子、联名上书。
江澈当场脸色铁青，却被苏启元堵得说不出话。
四皇子萧珝站在列中，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直没消下去。
朝会散去的时候，百官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
众人低声议论，说太傅这一出手，四皇子在朝中的势头已经压过太子。
还说苏家这棵大树一倒，东宫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消息传回凤仪宫，皇后正靠在榻上喝药。
她这几天夜里睡不踏实，白日里也没什么精神，听到容姑姑把朝会上的事说了一遍，手里的药碗重重搁在了桌上，汤药溅出来几滴，洇在桌面上。
“苏启元……”
皇后攥紧了帕子，声音压着火气：“本宫待他不薄。
他在东宫做太子老师的时候，本宫哪一年少了太傅府的赏赐？
昭宁那孩子，本宫也是真心实意想让她做太子妃的。
如今他倒好，头也不回地带着满门学生投了老四那边。”
容姑姑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传太子来。”
萧珩来得很快。
他进殿的时候，皇后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绷着。
他行了一礼：“母后。”
皇后没有回头，声音沉沉的：“朝上的事，你怎么说？”
“母后息怒。”萧珩语气平静。
皇后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直直盯着他：“苏启元倒戈，满朝文武都在看你的反应。
你现在必须做出明确的表态，拉拢左相，多纳几个侧妃和妾室，稳住那些摇摆不定的朝臣。
后院的联姻是最快的路子，你心里清楚。”
萧珩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苏启元已经带着整个太傅府跳到了对面，你父皇的态度越来越模糊，你这边连太子妃都不肯定下来。
你让那些跟着你的人心里怎么想？”
她顿了一下，目光收紧，声音冷了几分：“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沈云灼？”
萧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皇后，声音平稳：“母后，查案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军中毒箭和瘟疫案的证据正在收拢，一旦齐全，四皇子一党必会受牵连。
现在不是谈后院联姻的时候。”
“我问的是沈云灼。”皇后打断他：“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她？”
萧珩沉默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沉默，让皇后心里的火彻底烧了起来。
她几步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又急又重：“珩儿！你要我说多少次？
她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
当初让你替云峥圆房，是为了给顾家留后，不是为了让你对她动心的！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一个女人，连大局都不顾了！”
皇后此刻真的后悔了。
她后悔当初同意让萧珩去替顾云峥圆房。
她本想为顾家留个后，可没想到萧珩会把心也搭进去。
一个沈云灼，搅乱了她儿子的心，也搅乱了朝堂上的棋局。
如果当初她没有同意这件事，萧珩现在不会这么为难，太子妃早就定了，苏家也不会倒得这么干脆。
萧珩嘴角抿紧。
他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母后，这些事与她无关，是我自己的考量。”
“你心里有没有她，本宫看得出来。”皇后盯着他：“你别以为瞒得过我。”
萧珩没有再辩解，沉默地站着。
皇后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她抬手按住了额角。
她闭了闭眼，声音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萧珩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凤仪宫。
殿门合上，皇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
容姑姑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递了杯温茶过来。
皇后没接，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我本想留沈云灼一命。
现在看来，待她生下孩子之后，只能让她去陪云峥了。”
容姑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她没有立刻接话，可皇后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容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娘娘……侯夫人不仅是十一公主的救命恩人，太子殿下对她也是极为上心。
如若娘娘如此做，太子殿下恐怕会和娘娘离心。
而且，老奴看得出，十一公主十分喜欢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