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越，你能不能告诉我，当时在穿林殿，是怎么找到云窈和我的？”宁玄耐着性子问。
“窈，有色彩。”
宁玄沉默了半晌，还是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追问。
“我们所有人都没有‘色彩’对吗？”温念舟问。
确实有一类人看不见颜色。
“只有她有。”游千越又回答了一句，“在花圃，在墙上，很显眼。”
那就更奇怪了，哪有这样子看不见颜色的？
温念舟也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因为镇煞砚的问题？”宁玄提供了一种思路。
原来不是他的藏匿技术有问题。
人家只是单纯在毫无颜色的世界里看见一片颜色而已。
那能不显眼吗！
“也许吧。”温念舟语气也不确定，“这可能问云窈才知道了。”
镇煞砚，听着也不像什么能治好看不见颜色的问题的法器啊？
不过，也在无意之中确定了游千越和云窈打招呼的原因。
游千越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平复下去。
绷带也不再扎着他的血肉，恢复了正常的白色。
“他的手好起来了。”晏璃凑过去看，啧啧称奇，“千越，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游千越继续用神识说着话，“我高兴，惩罚我；我愤怒，惩罚我。”
“会很痛。”游千越承认道。
“他们说，要有琴心，这样可以有。”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是，祈光殿有病吧？”谢无烬也没能忍住。
首先是个人，然后才谈什么心不心的行不行？
祈光殿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器物哪来的什么心不心？
还要压制情绪？
六人第一次感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明明眼前之人云窈帮过，而且云窈也喜欢。
可是他们除了从人家口中问话得到一堆关键消息，也压根回报不了人家，完全帮不上一点忙，哪怕这忙是出于云窈去帮的。
唯一的忙还是因为有温念舟在，来了一手疗愈。
但是停止失血也纯粹是靠游千越自己压制情绪。
对方甚至没有因为回答了一堆问题所以抓住机会反问。
温念舟垂了眉眼：“千越。”
“如果我们有缘再见，如果你能脱离祈光殿……”温念舟也不知道这两句如果到底能不能成真，“我温念舟，一定会帮你把这邪门的东西弄掉。”
哪怕只是因为云窈去帮。
等他修为境界上去，一定能剜出来然后让他完好无损地继续弹琴。
“……一定会的。”游千越喃喃着，“多谢。”
他没说他打算找机会杀了祈光殿的人。
只是说：“窈说了，要听我弹琴的。”
所以，他一定会好好活着，一定会找到窈。
气氛忽然沉默了下来。
“祈光的人敢放他进来，估计是以为自己靠那些禁制找到他。”鹤辰忽然道，“只是没想到古画秘境玄奇，竟能将他恰好单独划分到那方宫殿里。”
晏璃眯起一双狐狸眼：“还有个更有意思的事情呢，那个厉鬼将军提到了丹顶县的事情。”
“这秘境危险又逼真。”宁玄道，“除了现在这里，其他地方都能衍生出对应的阴界。”
“两个小世界是有呼应的。这秘境明明能自己衍生一整个王朝，还要用我的神魂去扛两座县城。”晏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窈窈她一路过来，一路找到我们，然后现在又被古画秘境不知道传送到了哪里。”谢无烬紧锁眉心，百思不得其解，“好像这古画秘境知道我们认识似的，故意这么做出来的试炼小世界。”
“要是没有窈窈，我觉得我是出不来了。”谢无烬说着，轻轻摇头。
不知道温念舟和宁玄的小世界是怎么样的。反正要是窈窈没来，他谢无烬可能真会经脉大损，困死在那方千丛狼祟游荡的冰原里。
晏璃可能会被两方县城活活抽尽神魂，困死在月朗祠。
以及鹤辰会永远成为辰公子，没有灵力支撑的情况下被自己的血脉反噬而死。
还有沈知珩会被强迫成为执剑人。
以及这灵力尽失的游千越在李将军没有他们刻意推动也迟早会发生的逼宫时，用来给李贵妃陪葬。
“要不是云窈找过来，我和宁玄也没法那么快离开那山庄。”温念舟道，“那里也是群山连绵的。”
宁玄抬了抬眼，没说话。
心道要是没有云窈拿到假死的方法，他宁玄估计会累死在阴界。
“古画之所以叫古画，就是因为像是画师在修改这方秘境。”沈知珩道，“这古画秘境不会是真的有画师意识吧？”
“要是云卿没过来，我觉得我会越来越麻木，到最后被那方天地的意识夺舍。”
游千越眉宇动了动，一语未发。
窈说他在宫殿里算韬光养晦，答案迟早会自己递到他手里。
可是事实上，要是窈没有来，他根本杀不掉什么李将军，而是毫无修为地死在逼宫的李将军手里。
他真是……最失败的一个了。
窈，又一次救了他。
可是到最后，窈呼救喊了他的名字，他也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游千越的手缓缓又被刺出血来。
“坏了，亲爱的不会是被单独传送到某方小世界去了吧？”晏璃大感不妙。
“既然是试炼，那只能说明秘境认为……”沈知珩顿了顿，没说下去。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沈知珩说的是什么。
秘境那个似乎存在的意识认为他们太弱，连站在她身边一起过试炼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祈求苏云窈不会遇到危险。
只能在这里等待到古画秘境关闭，把他们强制传送出去。
意识到这一点，而游千越也丝毫没有敌对立场。
宁玄干脆将手中绕着的钩锁收了起来，找了个位置，打坐休息。
晏璃给自己轻轻扇风，见宁玄打坐了，也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
大家都一口一个死狐狸脑子还没好找温念舟看看。
事实上，他神魂力量的消耗确实还没补完回来，这也不是温念舟出手就能补上的东西。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干脆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