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跃舟猛地直起身,两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住元首,正色道:“带走姐……橙小姐的人,手段极其高明。橙小姐也许不会是第一个。如果不查清这件事的原委,恐怕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受害者。”
“所以,”他的语气带着鲜有的不容置疑,“我们必须要找到她。”
庄九牧懒得跟元首绕弯子。
“我不缺你泰恒星这点兵力。只要天阙星搜寻到泰恒星的时候,你们配合就行。”
元首的脸一沉,唇角的笑意收了回去。
秘书也立刻正了正神色,语调变得冷硬:“庄统领,联邦和泰恒星都没有配合天阙星的义务。”
庄九牧冷笑了一声,眉梢微微挑起,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怎么,难不成联邦还想趁机跟天阙星开战?”
元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旋即又堆起笑来,“庄统领说的什么话?为一个雌兽,没有这个必要。”
“一个雌兽?”
千折意缓缓站起身,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很重,“元首,她比你想象的重要多了。”
叶繁始终靠在墙上没动,此刻才微微抬起眼皮。
“三天找不到,那就三个月,三年,三十年。”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似乎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既然她能重新出现一次,一定也会出现第二次。”
一直没出声的秦修坐在会议桌最末的位置,灯光打在他低垂的侧脸上,留下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
他低下头,指尖缓缓摸到自己左手手腕内侧那个小小的“橙”字。
那是她在消失的第二年纹上去的。
当时,他没有打麻药,也是他自己亲手用纹针一针一针地刻下。
肉体上的那点疼痛,远比不上心里因为想她、恨她而翻涌的钝痛。
他的大拇指用力按住那个字,指腹下的皮肤被压得发白。
一百年。
他还有多少个一百年能等到她。
拇指微微松开,来回摩挲着那几道细小的纹路,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为什么,这个字都没有任何回应,像一颗彻底熄灭的星星。
难道,她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了吗?
秦修不甘地紧紧扣住自己的手腕,五根手指收拢,力道大到指节咔咔作响,几乎要将腕骨掰断。
他不抱任何希望地松开手指。
忽然——
那个“橙”字的最后一横,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像暗夜尽头一颗将熄未熄的星火,在他眼底掠过一道光。
秦修瞳孔骤然收缩,一时之间竟然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吸进一口气,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她在。”
他猛地抬起头,眼尾泛着红,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狂喜:
“她,还在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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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橙知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陌生得以为是梦。
头顶是凹凸不平的岩壁,灰褐色的石面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有水珠聚到足够大时,“嗒”地一声滴落下来,在安静的洞穴里激起小小的回音。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泥土的气息,夹杂着某种苔藓植物微微发酵的腥甜味,灌进鼻腔里,带着一股凉意。
她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身下,原以为是冰冷的土地,入眼却是一块极为柔软的毛毯。
可没等赵橙知松一口气,后颈的汗毛就倏地竖了起来。
她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那种视线黏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恶意。
她屏住呼吸,缓缓坐起身。
目光谨慎地扫过洞穴四壁,细细地探查着每一个角落。
但周围空空荡荡,并没有除了她以外的人类或兽族。
她经过这一番巡视,也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这是一个大约能容纳下三个成年人的洞穴,门口只用一块灰扑扑的粗布帘挡着,布料边缘起了毛球。
毛毯旁边摆着一张矮矮的木桌,除了这些,再没有别的了。
赵橙知稍稍松了口气,脑袋后知后觉泛着疼。
她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消失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叶繁不在身边,她当时掀开被子打算出去找他,可脚刚踩到地上,眼前忽然一阵发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拽进了深水里,然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就是现在了。
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想,大约是那天有人给她下了药,才让她陷入昏迷。
会是谁对她动的手呢……
那四个雄兽就算想带她走,也不会给她下迷药,更不会把她扔进这样的洞穴里。
难道是废土星的雄兽?
想到这个可能,赵橙知活动了一下手腕,腕骨传来“咔咔”两声清脆的关节响。
她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动过手了。但没关系——
她向来在面对野蛮的雄兽时,下手快准狠。
她低下头,先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着。
衣物完整如初。
赵橙知稍稍放下心来,撑着毛毯站起身。
她抬步走向布帘,右手刚刚伸出去,指尖离那块粗布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时——
忽然,洞穴顶部“嗖”地一声抛下来一张银白色的蜘蛛网,精准地将她的手腕牢牢缠裹住。
蛛丝又韧又黏,紧紧勒进皮肤,带着一种冰凉的触感。
赵橙知猛地顿住,她疑惑地抬起头,瞳孔瞬间微缩。
洞穴顶部那块凸起的岩壁上,竟然趴着一只手掌大小的蜘蛛。
那双黑豆一般大小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赵橙知。
发觉她抬头打量过来,那只蜘蛛毫不客气地弓起腹部,“嘶”地一声喷射出一团新的蛛丝,迎面朝赵橙知扑来。
赵橙知脑袋一偏,蛛丝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去,“啪”地盖在了她的头发上。
黏黏乎乎的,像一团湿漉漉的棉絮,一时半会根本扯不下来。
赵橙知皱着眉,忍着恶心后退一大步,脚跟磕到矮桌的边缘。
这只蜘蛛看起来凶悍得很,是它把她困在这里的吗?
它看起来很有敌意,却为什么不趁着她睡觉的时候袭击她?
这里,到底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