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还没用灵力呢,瞅瞅你们几个,不堪一击,要是真碰上邪祟,今晚我又不在,那就得是另外一回事儿,这就是你们不好好修炼,懒散的下场!”
南星来来回回举着手,动作浮夸,呼天抢地。
“合着你只是想打架而已?”月见眼睛紧眯道。
“好久没有动手了,手痒,怎么样?拉风吧?”
南星说完,仰天大笑,忽觉周身阴风阵阵。
“别拦着我,我今天要和她同归于尽,我要弄死她。”泽兰道。
“也别拦着我,今儿不弄死她,我不是好狼!”
“我也不是好鸭!”
泽兰挽着袖子,苁蓉递着锤子,商路变回戟子,蛮蛮举着盾牌,吉吉转着笛子里的白刃,月见夺过辛夷的弯弓,沈清晃着长刀,李倓清捏着拳头,蜂拥而上。
辛夷像个看戏的人抱着双臂站在原地,看着众人杀红了眼,追着南星天上地下满处跑。
“分家,分家,回去就分,必须分!”月见嚎着,毫不手软,一连发出几只箭。
“别别别……哎呦……”
“咱穿一条裤子,忘了吗……哎呦!打住!”
“给我往死里打!”
……
“作茧自缚,一盘散沙,这女人简直无法无天。”辛夷说着,情不自禁笑了一声。
待天边圆月悄无声息消失,红日渐渐浮上山头,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生无可恋的人,南星终于在辛夷那无所不能的钱票中,求得了众人一丝原谅。
辛夷立在武镇山头风口处,他瘦弱斜斜的影子,将空荡的衣袍扯得猎猎作响。南星席地而坐,抱着他一只大腿,眨着无辜又让人生厌的眼睛,看着他视线里扫过的武镇,手一直勾着辛夷垂下来的温热手掌,撇着嘴同样生无可恋。
“他们一点情面也不讲……”南星弱声喃喃。
辛夷稍稍垂眼,睨了她一眼,笑声如晨风,拂过她那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昨晚,你下手也没讲情面,南星大当家。”
“我冤啊!”她面如死灰,“啊”的一声,长长拖在风里。
辛夷顺势坐下,歪着脑袋,双手捧着南星的脸,眼睛仔仔细细游走了一番。
“当家的蠢得离谱,手底下的人也跟着蠢得离谱,别动,脸脏成什么样,一点也不冤。”他说着,用衣袍袖子去擦南星脏兮兮的脸,又理了理她乱七八糟的头发。
继而又道:“你见过那邪祟了?”
“没有。”
“那你扮成那样?”
“幻想一下不行啊,威风吗?”
辛夷敲了敲她的额头:“昨夜我跟着两个可疑之人,你猜最后去哪里。”
“王家?”
“武安楼。”
“那不是我们住的酒楼吗?”
“一举一动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还耍威风呢。”辛夷用劲一按。
“呀呀呀!疼疼疼,我昨夜忙活半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没落着半点好。”
辛夷挪坐到南星的身后,手捋着她的头发,笑着说:“你是真缺德,南星。”
“所以,问题在武安楼?”南星撑着下巴,任由辛夷梳理她的乱发。
“那两个可疑之人中,有一人是从武馆出来的。泽兰两人跟了一路,后来到东街会合。苁蓉打擂时,那王家主事心不在焉,左顾右盼,似乎在等什么人到场。你到东街后,他行为更加反常,不再捉拿邪祟,反而在一旁观战。”
“也许我扮演的邪祟,不是他所认识的邪祟,有将计就计之心也未可知,等今晚我去把他武馆掀了,看个究竟,他房顶上的雷珠我拿定了,老东西,那么大颗雷珠,得顶在我更生饭馆屋顶上。”
南星越说越起劲,辛夷停下梳头的手,靠近她后脖子,长长呼出一股热热的鼻息,呢喃道:“你昨晚去了王家看到多少宝贝?”
“库房一大堆,真金白银,要不是要去东街,我非给他搬空不可!哼!”她说着,双手抱在胸前,得意洋洋回首时,又对上辛夷那热辣辣、黏糊糊的眼神,忙捂住嘴。
“除了真金白银还看到什么?”辛夷收回宠溺,继而问。
“祠堂,心宿,还有一个从牌位里爬出来的死鬼玩意儿,不知密谋什么?”
辛夷震惊,半晌没说话。
“心宿六百年前,就来过武镇?那些姓沈的死者和心宿也许有关。”
“她好像挺害怕牌位里那鬼玩意儿,本想去看个究竟,武馆外有人来报,我就去东街了。”
“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伙人,我跟到武安楼后,两人就消失了。”
“武安楼有密室?你说,我是先去掀武安楼,还是掀王家武馆,还是把武镇都掀了?”
“哎呦。”
辛夷敲了敲她,随即道:“你昨晚还掀不够,东街被你掀个底朝天,老实些,不要打草惊蛇,先从王家武馆查起。”
“我的大雷珠,得拿回饭馆,吊在楼顶威风!”
辛夷未说话,手在南星头顶忙忙碌碌,直到太阳高悬空中,他才停下欣赏自己的得意之作。
“你当魔头前,干什么营生?手比女儿家还巧。”南星双手摸着挽得一丝不苟的青丝,连连夸赞。
“不该问的别问,时辰不早,该动身了,恐怕那王家主事,现下满大街寻你。”辛夷起身,望着山脚下的还冒着黑烟的武镇。
“不回武安楼?”
辛夷两人身后响起泽兰的声音。
他转身,见泽兰几人衣衫褴褛,脸上藏不住的鼻青脸肿,让人忍俊不禁。
“不回,去王家武馆,他需要我们,毕竟你们大当家昨夜自作主张惹出来的邪祟,还得解决不是吗?”
“当家的!你个返祖的蠢货!我不去!”泽兰高声骂道。
辛夷咳了咳:“王家家大业大,库房真金白银,昨夜邪祟袭击武镇,今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真不去?”
几人一听真金白银,立刻生龙活虎起来。
“去去去,有钱不挣非君子,我先行一步,人才不就是我吗?”月见托着碎钢刀,爬起来就往山脚下跑,其余人互相打量一番,急急爬起来,你推我搡,争抢着往山脚武镇跑。
“滚开!我先!”
“我先!”
“我是更生饭馆的嫡长伙计!”
“万年老二,我只认解忧……”
……
“沈清,你踩着我尾巴了……”
“蠢鸭子,踩的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