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软软,陪我。’
轻飘飘的梦呓入耳,梁令姝整颗心提到嗓子眼。
她凝视着身边的谈宴洲,片刻后,他已沉沉睡去。
梁令姝只当他是烧糊涂的梦话。
她安静地坐在谈宴洲的身侧,垂眼凝视着他宽厚的手掌始终紧紧捏着自己的细腕,固执得一秒都不曾松开。
当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山顶道壹号私人府邸,缓慢停稳,季明拉开车门,梁令姝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谈宴洲下车。
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谈宴洲进屋,客厅的灯依次亮起,屋内装潢映入眼底。
整体主色调是深胡桃木色和黑白灰,线条极简利落,拾级走上二楼主卧,更是一派禁欲系的高级套房。
梁令姝扫了眼空旷寂寥的房子,不禁心生同情,这么大的房子他一人居住,得多寂寞。
两人合力将谈宴洲放在床上,季明立刻说道:‘梁小姐,家庭医生已经在一楼等候,我去请他上楼。’
“嗯,好的。”梁令姝点点头。
须臾。
一位样貌年轻、气质干净的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上楼,见谈宴洲满脸苍白的时候,快步走到床沿,取出听诊器仔细为他诊脉查体。
他抬眸看向季明,一口利落的港语传来,“季助理,谈生最近有冇食过芒果?”(谈生最近有吃芒果吗?)
季明对他的饮食了如指掌,唯独晚上,他和梁令姝共进晚餐的明细不知。
一旁的梁令姝猛地大惊,“他昨晚食咗几啖芒果蛋糕,当时佢同我讲,自己对芒果已经免疫?。”(谈生昨晚吃了几口芒果蛋糕,他当时说,自己已经免疫了。)
医生摇摇头,给谈宴洲拿了点胃药和退烧贴。
看向梁令姝,嘱咐道,“每隔四个钟帮佢探一次体温,夜晚记得帮佢抹身降温。听日朝早我再过嚟复诊。”(四小时测试一次体温,晚上帮他擦洗一下身体。)
交代完毕,他收拾好医药箱离开卧室,季明紧随其后。
楼梯间。
医生笑着打趣道,“季助理,我点解睇呢位小姐有几分眼熟?好似系谈二公子以前嘅未婚妻?”(季助理,我怎么见着这位小姐有几分眼熟?像是谈二公子的之前的未婚妻?)
“谈生嘅事,唔可以随便乱讲。”(谈生的事,不能随意妄议。)
家庭医生便不再多问,眉宇间踌躇万分......
季明再次走上楼的时候,梁令姝正站在床头不知所措。
“梁小姐,那今晚麻烦您照顾谈生,隔壁的客房是干净的,您可以随时休息。”
梁令姝伸手指着床上昏沉的谈宴洲,迟疑片刻,支支吾吾地说道,“刚刚医生说他需要擦身,能不能你代劳?”
季明礼数周全,语气带着十足的分寸感,“您和谈生在拍拖,由你照料他不会介意。换做是其他人,我恐怕明天就要丢饭碗。”
梁令姝纠结片刻,咬着唇瓣道:“行,我知道了!”
季明识趣离开,关上门的那刻,仿佛在等待着明日的加薪。
梁令姝先去厨房烧水冷却成常温,备好药片,小心翼翼扶着谈宴洲坐起身,让他倚靠在床头软包上。
“谈宴洲,起身吃药了。”
他眼皮昏沉,半睁眼显得毫无精神。
“张嘴。”
梁令姝看准时机,干脆利落地直接把药塞进他的嘴巴里。
谈宴洲的第一感觉就是她半点温柔都没有。
紧接着,退烧贴,强硬地贴在他的额头上。
梁令姝坐在他的面前,视线凝视着他挺拔的身形,斟酌开口道,“医生说,要帮你擦澡,我觉得我们还没到坦诚相对的地步。”她挑挑眉,好声好气道,“要不,今晚就算了?”
话音刚落,原本昏沉的谈宴洲,竟然艰难地抬起重重的眼皮,指尖慵懒的扯开领口的温莎结,嗓音沙哑低喃,“热。”
她深呼吸一口,“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梁令姝伸手抽走他的领结,解开衬衫扣子,映入眼帘的是他结实的胸膛和轮廓分明的线条感,视线往下,是精致的皮带扣。
纤纤玉手在抚摸上皮带扣的那一刻,终究还是慌了。
“对不起,我就帮你擦拭上半身吧,下面.....您自己动手。”
不是商量,而是直接敲定。
梁令姝羞得脸颊通红,逃一样的冲进隔壁的套房。
床上的谈宴洲垂眸,盯着那块被无情丢在自己小腹之下的白色毛巾被,无奈地笑笑,望着被关上的门,只能认命般自己动手。
客房内,梁令姝抬手拍了拍羞红的脸颊,心乱了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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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天蒙蒙亮,梁令姝在厨房煮粥,按照教程一步步地煮瑶柱山药白粥。
向来不下厨的她,愣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站了两个多小时。
慢火细熬。
当她把粥盛入白玉瓷碗中摆上桌时,楼梯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谈宴洲一袭白色睡袍从楼梯上走下来,闻见满屋粥香,不免有些意外。
梁令姝素面朝天,却也能看出她的五官大气,长发扎成丸子头,露出好看的肩颈线,她脸上带着笑意,“早餐好啦,你快来吃,是你喜欢的瑶柱山药白粥。”
谈宴洲稳步走向餐桌,看着碗里的白粥绵密香糯,轻声道,“你几点起床熬粥的?”
“五点。”她随口一说,又小声补了一句,“我睡不着嘛,你好些了吗?”
谈宴洲微微摇头,自己也说不清身体此刻的状态,他只知道,刚刚看见梁令姝的时候,想每天起床都能看见她。
梁令姝走到他的面前,踮着脚尖,抬手贴上他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体温,“嗯,降温了。”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喉结攒动,垂落在身侧的手渐渐抬起,想要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梁令姝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我先去楼上换衣服,你先吃。”
她察觉到方才他的动作,想要抱住自己,只能慌忙逃离。
在维港的那夜,她的勇气似乎都用光了。
梁令姝觉得这样不行,若是自己再执意疏远他,保不齐这根高枝要离开自己。
客厅里的谈宴洲望着她消失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笑意,他何尝没看出她的躲闪和拘谨,终究还是克制住所有的动作。
是他,太心急了。
刻意制造‘吃芒果’这种‘卑劣’的手段配不上她的干净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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