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杯里的水已经灌满，水漫过杯口，顺着杯壁往下淌，老杭却浑然未觉。
裴思禾伸出食指按下水箱开关键，偏头看向出神的老杭，“老杭，你怎么在发呆，是在想一依的事吗？”
老杭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啊，思禾啊，怎么了？”
“诺。”裴思禾下巴朝着水箱的方向扬了扬，“差点水漫金山。”
老杭看向自己的保温杯，抬手一拍脑门，“哎呀我这，浪费水资源啊！”
“是在想一依的事吗？”裴思禾关切地问。
“是啊。”老杭皱紧眉头，小心翼翼端着保温杯，想把多余的水喝掉一点，又碍于太烫，只能倒了。
他把杯盖拧上，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杯身上的水一边说，“我刚给她的班主任打电话，了解她最近在学校有什么异常。”
“班主任说她最近状态好像不太好，上课经常走神，这几天还不去吃午饭。”
“不吃午饭？”裴思禾微微蹙眉，眼底透着疑惑，“是没胃口还是怎么了？”
老杭将纸巾揉成一团，语气烦躁，“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回事。”
裴思禾提议道：“老杭，要不我和薇薇今晚就去你家跟一依聊聊吧。”
“你们晚上有时间吗？”老杭问。
裴思禾：“我有时间，薇薇估计也没别的事。”
老杭：“那我去问问。”
两人一块回了办公室。
老杭直接走到余薇的工位旁，“余薇，你晚上有没有事，要是没事，就跟思禾一起来家里吃顿便饭。”
余薇还没出声，前面的显眼包就急忙接话，“老杭，你怎么只约她们俩，不约我和灿哥，还有我师父。”
老杭：“……”
他无奈地看向梁颂光，解释道，“这次你就别凑热闹了，我找她们是有正事，下回再请你们一块去。”
“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梁颂光顿时皱起眉头，面露担忧。
老杭本来不想让其他人跟着操心，但都到这份上了，他也就直说了。
“是一依最近不太对劲，看着闷闷不乐的，脾气也变得有点差，对我很不耐烦的样子，还总是找借口跟我们要钱。”
梁颂光听完，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这可不是小事，确实得重视，可别是在学校让人欺负，或者是在校外被人勒索。”
老杭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这个，刚刚才给她老师打电话了解情况。”
“那老师怎么说？”梁颂光追问道。
余薇和李灿也紧张地看着他。
老杭便把老师反馈的情况说了一遍，“我感觉一依最近话都不想跟我说，她妈妈又不在家，我就想着思禾跟余薇比她大不了几岁，可能会比较好沟通。”
“这倒是个办法。”李灿脸上浮现赞同的神色，“女孩子去沟通，可能更容易敞开心扉。”
“那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办正事要紧。”梁颂光说着，瞄了眼老杭的脸色，语气有点迟疑，“你们说一依这个情况，会不会是早恋啊？”
老杭神色一僵，但又故作冷静地说，“如果是早恋的话，那还不算太糟糕，就怕遇到别的事。”
这一整天下来，老杭也很不在状态，时不时盯着某个位置发呆。
裴思禾好几次抬头一看，就撞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放空。
她在心里叹息，感慨，当家长真的很不容易。
到了下班时间，老杭先开电动车去菜市场买菜。
裴思禾则坐余薇的车，两人先去超市买了些水果、牛奶和零食，之后才出发去老杭家。
六点三十分，裴思禾跟余薇刚好在店里轿厢里碰到老杭。
“这么巧啊。”老杭一脸乐呵，看到两人手里提着的东西，无奈道，“我有事请你们帮忙，反而叫你们破费了。”
“没事儿，没你的份。”余薇开玩笑道，“我们是给一依买的。”
老杭摸了摸鼻子，“那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到了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去，冲屋里喊道：“一依，两个姐姐来找你了。”
屋内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老杭皱了下眉，打开灯又喊了一声：“一依？”
依旧无人回应。
老杭从鞋柜里取出几双鞋，“你们先换拖鞋，我进去房间看看是不是还没回来。”
“好，快去看看。”裴思禾催促。
老杭走到杭一依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一依，在家吗？”
他敲了两次没人回应，才伸出手打开房门。
房间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老杭脸色微变，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这都六点半了，怎么还没回家？”
“一依不在家吗？”余薇问。
“对。”老杭走进房间，在书桌前扫了一眼，“书包在，手机不在，一依回来过又出去了。”
话落，他急忙掏出手机给杭一依打电话。
杭一依很快接起来，“喂。”
“一依，你怎么不在家，去哪里了？”老杭语气急切。
杭一依不耐烦道：“干嘛？”
“余薇姐姐和思禾姐姐买了礼物来找你。”老杭解释。
杭一依沉默几秒，才说：“我知道了，等下就回去。”
“好。”老杭挂了电话，有些垂头丧气，“孩子大了，父母没用了。”
“别这么说。”裴思禾安慰道，“一依可能是遇到烦心事了。”
“是啊。”余薇附和，“说不定过几天就没事了，别瞎想。”
老杭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你们先坐，我去洗点菜，晚上吃牛肉火锅。”
“我们去帮忙？”裴思禾说。
“没事，你们坐。”老杭摆摆手，“我一个人搞得定。”
他进了厨房，还倒了两杯果汁出来，“树莓汁，牛奶和气泡水，喝腻了可以兑兑。”
余薇笑眯眯道：“这个操作很可以。”
裴思禾朝他竖起大拇指，“太周到了。”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门外传来动静，穿着一身蓝白校服的杭一依出现在客厅，礼貌地和她们打招呼：“余薇姐姐好，思禾姐姐好。”
“一依回来啦。”余薇笑着朝她招手，“我在点奶茶，过来看看你要喝什么口味。”
杭一依迟疑几秒，还是抬脚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