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刚拉开椅子坐下,舀一勺子进嘴,还没咽下去……
宋枝枝便耐不住性子先开了口。
“三叔~”
沈昭一顿,看来这粥不好喝啊。
他捏着瓷勺慢悠悠搅动粥米:
“又准备干什么?”
宋枝枝往桌边挪了挪,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还是三叔最懂俺,俺实在闷得慌,想出门转转。”
沈昭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无情拒绝:
“不行。”
宋枝枝兴奋的狗狗脸当即垮下,眉毛委委屈屈,追问:
“为啥不让出去?”
沈昭:“外面还藏着漏网的在逃间谍,你独自外出,风险太大,不安全。”
宋枝枝抿紧唇,脊背微微挺直:
“总不能把我一直关在家里吧?该整日担惊受怕、躲躲藏藏的,明明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才对。”
【自愿宅在家不出门是一回事,被人硬生生限制自由关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两种心境完全不一样。】
沈昭没接话,只顾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粥,一勺接一勺,半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宋枝枝托着腮帮子,眼睛一刻不肯挪开,就盼着沈昭能松口。
好半晌,沈昭才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
他放下勺子,擦了擦唇角。
总算抬眸对上那一道眼巴巴的视线。
缓缓开口: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能总把你困在家里。这样,我让人送你去二伯沈为民那边暂住一阵子。”
宋枝枝闻言当场愣住,下意识摆头:
“啊?去二伯那儿干啥,我不去。”
【影响我躺平摆烂~】
沈昭淡淡勾了下唇角,不紧不慢抛出诱饵:
“你确定一点都不想去看看?最近沈为民那边正好集训,营里有不少适龄未婚壮丁……”
沈为民早前就特意和他打过招呼,想让宋枝枝过去。
借着挑选合适结婚对象的由头把人送过去,刚好能配合沈为民那边的任务行动。
一举两得。
宋枝枝脑子里瞬间炸开一串鲜活的念头。
【集训?兵哥哥?】
【训练强度那么大,肯定整日大汗淋漓。】
【满身汗水浸透衣衫,紧实蜜色的肌肉线条都露出来,万一没人帮他们擦汗多难受。】
【我天生热心肠,最乐意助人为乐,不介意挨个上前,帮每位辛苦训练的人都擦擦汗。】
宋枝枝一百个愿意,勉为其难道:
“既然是三叔你这般恳切求我,那我就勉强应下,过去待几天好了。”
沈昭看着她心口不一、装模作样的小模样,白了一眼:
“那可真是太为难你了。”
宋枝枝摆了摆手:“哎呀,都是亲戚,你帮帮我,我帮帮我,应该的。”
沈昭:“呵呵。”
有本事摸着你的良心,重复听听你说的这句话。
沈昭给沈为民去了一个电话。
“京市——h省,记得派人接,她要是丢了,那老头估计得嘎过去。”
沈为民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句,显然是承诺。
***
宋枝枝要出远门,肯定要跟刘芬女士打招呼的。
这不,车子直接开到了阿尔法制衣厂。
宋枝枝直接跟刘芬说了沈昭安排她去沈为民那边这件事。
刘芬愣了一下:
“适婚青年?……枝枝,其实妈妈觉得裴总还是挺不错的。”
宋枝枝:“妈你哪里看出来他不错?”
【便宜爷爷好像对裴砚池的评价也很高。】
“你爷爷能把人带到你面前,证明那孩子信得过,我看你跟他相处得不错,他人长得比很多人都周正,家世也好,而且对你也好,以后生了孩子,养孩子就不会太辛苦。”
刘芬越说越觉得裴砚池不错。
宋枝枝:“妈,怎么就想着生孩子了,你该不会连名字都取好了吧?”
刘芬有些不好意思:
“也……也没有那么快,还得你自己喜欢才行。”
宋枝枝不信。
她发现裴砚池在这些长辈眼里真是满分达人。
没有不夸他的。
***
另外一边
裴砚池结束了长达两小时的高层会议,阔步走进办公室。
通体极简冷调的办公室空旷静谧,落地玻璃窗俯瞰着整座城市。
秋意落在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上。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扯了扯颈间规整的深色领带,稍稍松垮的领带勾勒出利落的脖颈线条。
长时间久坐开会让肩颈积攒了沉沉酸胀,他微微偏头活动脖颈。
眉眼间还残留着职场杀伐过后的清冷凌厉,周身气场沉敛又迫人。
“何秘,我今天的行程。”
嗓音低沉,带着上位者语调。
跟着进来的何秘书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动作娴熟地翻开手里巴掌大的黑色皮质行程手册,语气恭敬:
“裴总,您今日的行程已经全部排满,办公桌上的合同、都需要您今日逐一签字确认。”
裴砚池抬眼,深邃的黑眸淡淡扫过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
桌面文件分门别类整齐码放,厚厚一摞。
他薄唇轻启:
“全部都要今天签?”
“是的裴总。”
裴砚池沉默。
办公室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何秘书继续有条不紊地汇报后续行程:
“除此之外,合作方今晚设宴邀约晚餐,对方核心合伙人今日终于松口,愿意敲定最终合作细节,希望能与您当面洽谈,敲定合约。”
裴家近期确实跟某省的合作方在谈判、僵持不下。
偏偏选在今天……
他垂落眼眸,修长的指尖拿起桌侧的钢笔,咔哒一声轻旋打开笔帽,金属笔身冰凉的触感贴合掌心。
视线落在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字迹上,目光清冷专注,看似已投入工作。
可纷乱的心绪,早已不受理智控制,飘离了眼前的工作。
他想小未婚妻了。
那一晚办公室的沙发、红酒……细碎的念头反反复复盘踞。
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一整天都待在哪里,身边陪着的是谁?安全吗?
还生他气吗?
看起来很乖,怎么脾气这么大……
半个小时看完的合同……却一直在跳字,工作效率明显开始降低。
他甩了甩脑袋里的念头,冷静下来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看着看着,没多久又开始走神。
男人又冷静的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
“裴总,刚才港城那边打来电话,舒家人也计划来京市,舒总听说您现在都未婚,舒总有意……”
“无关的事,不必汇报。”
裴砚池出声打断,语调冷漠,不带一丝温度。
何秘书立刻噤声。
瞬间明白自家老板的态度,乖乖合上了行程手册,不敢再多提半个字。
在港城的时候,舒家、谢家、何家就有意将女儿嫁给裴家联姻。
而舒小姐更是对裴总痴心一片,屡屡主动示好。
不过都被裴总冷漠拒绝了。
何秘书觉得总裁不是对女人都冷心冷肺,来到京市明显对枝枝小姐就不同。
自家总裁明显更喜欢枝枝小姐。
刮风下雨都去送汤,有时候还吃闭门羹,能进去后还亲自喂人喝汤,一点都看不出不情愿。
谁懂,他当时疯狂的分享欲,却无人分享。
何秘书恨不得端一盘瓜子,跟那群说老板这朵高岭之花注孤生的人聊一聊。
不过,他也只敢想一想,恭敬的退了出去。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再度陷入沉寂。
男人指尖捏着钢笔,笔尖悬停。
直到一滴墨在纸上晕开,宋枝枝无辜的小眼神又闯进他的脑海里。
俊脸先是皱眉,然后嘴角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已经翘起一丝弧度。
甜蜜又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