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间,盛今昭看见了躺在路边花坛里的孟经理,他手里拿着一个白酒瓶,脸色通红,眼神迷离,充斥着酒气,身上还穿着之前上班时的工作服,只是这会儿没有以前那样板正利落,只有满身的狼狈和浑浊。
盛今昭缓缓停下脚步。
沈林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当看见是孟经理时,蹙了蹙眉头:“那不是百货商场的经理嘛?”
盛今昭疑惑:“你认识?”
沈林樾点点头:“有过一面之缘吧,不算特别熟,不过住在桦林,大多都应该认识他,他这是怎么了?不去上班,躺在马路边喝酒,还把自己喝成这样?”
盛今昭勾了勾唇:“他被百货商场开除了。”
沈林樾挑了挑眉。
并不算太意外。
盛今昭又继续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关于孟经理前半生的前尘往事,大梅子跟她说了很多,而且经过前段时间的两场战役下来,她觉得孟经理有这样的下场,那都是他应得的。
说他心善,赡养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女。
但他又对自己媳妇和孩子那么心狠。
但凡他不那么拎不清。
但凡他不那么优柔寡断……
他都不会是今天这样。
盛今昭晃了晃沈林樾的手:“我们走吧,别人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沈林樾本就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他牵着媳妇儿往前走。
然而就在这时,盛今昭眼前弹出来一个面板,上面匆匆闪过一些画面。
里面好像是孟经理。
他在和苏珍珍吵架,两个人吵得很激烈,最后苏珍珍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扎进孟经理的胸口。
孟经理愣在原地,满眼意外地看着自己的外甥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上的伤口。
通红的鲜血将他胸前的衣服染红。
也有一部分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在他还没倒下前,苏珍珍又补了两刀。
盛今昭:“……”
这是什么情况?
她仔细留意这些画面,忽然发现这里面的苏珍珍和现在的苏珍珍完全不一样。
画面里的她身形消瘦,眼眶凹陷,黑眼圈特别明显,整个人的气色像是八百年没吃上饭……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盛今昭有些摸不清系统给她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脑海里弹出系统任务:[拯救孟霖,帮助他找到女儿。]
盛今昭:“……”
不是吧,这系统这么圣母的嘛?
再说了孟经理的亲生女儿是谁她都不知道,怎么帮助啊……
眼前的画面又是一闪。
是一所福利院。
上面写着滨海市。
盛今昭疑惑,难道这家福利院就是孟经理亲生女儿的所在地?
想到这,她长叹一声,停下了脚步。
沈林樾也跟着停下了脚步,狐疑地看着她:“怎么了?”
盛今昭用下巴扬了扬:“我有点事想跟他说。”
沈林樾没问什么事,只轻声说:“我跟着你一块去。”
“嗯。”
两人走到孟经理的身边。
刚到近前,盛今昭就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刺鼻的酒气,她蹙了蹙眉,屏住了呼吸,后退了几步,喊了一声:“孟经理……”
“……”
孟霖躺在那,没有任何反应。
盛今昭感觉他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了,又加重了语气喊了一声:“孟经理!”
沈林樾不想媳妇儿这么费力地喊他,直接走上前,揪着他脑袋,让他坐起来。
被迫开机的孟经理迷离地睁开眼睛:“……??”
盛今昭:“孟经理。”
孟霖眨了眨眼睛,看看盛今昭,又仰起头看了眼沈林樾,后知后觉地说:“盛同志……”
盛今昭点头:“是我!”
随后,她又问了句:“孟经理,你喝多了嘛?还能听清我说话吗?”
孟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所在位置,当看见手里酒瓶时,他拿起酒瓶扬手往自己嘴里猛猛灌了一口,然后打了一个酒嗝,自嘲地冷哼一声:“盛同志啊,你找我有事嘛?有事就说吧,我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清醒过……”
盛今昭:“……”
她有点不相信地问:“你确定?”
孟霖脖子像没有骨头一样,带着上面的脑袋一个劲儿地转圈:“我……呕……确定啊!”
他干哕了一声。
盛今昭嫌弃地咧开嘴角:“那你还记得你女儿叫什么吗?”
话音落下,孟霖整个人猛地顿住。
盛今昭见状反而确定了:“看来你还是清醒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想找到你的亲生女儿吗?”
孟霖闻言,震惊地抬起头:“你知道我的女儿在哪?”
盛今昭摇摇头:“不知道。”
孟霖眼中那抹希望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半晌,他苦笑道:“是我,是我做错了,是我害得她们母女两个这些年流浪在外……”
“我该死啊!我真该死啊!”
孟霖说着,抬手用力狠狠扇着自己的脸,一下接着一下,没几下,半张脸就肿起来了。
沈林樾和盛今昭都没拦着。
就静静看着他。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直到孟霖的嘴角都淌血了,他才停下来,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喃喃道:“我该死……我真的该死啊……”
盛今昭见他这幅样子,也有点于心不忍,问道:“如果你外甥女再出事呢?你会不会管?”
孟霖听完,如提线木偶一样摇摇头,目光呆滞道:“我养了她们二十五年,小半辈子了,够了……够了……我不欠她们任何人的。”
盛今昭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最好记住今天这些话,别到时候你外甥女再出点什么事,你还是会屁颠屁颠跑过去帮忙,那样的话,你就永远见不到你亲生女儿了。”
提到亲生女儿,孟霖眼皮颤了颤。
盛今昭继续往下说:“之前我有跟你提过,现在南方规划出两个特区,反正你现在也下岗了,不妨去那边闯一闯。”
孟霖坐起来:“你是说滨海市?”
盛今昭点头:“对!反正你在桦林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妻子和女儿,没准在那边会有一些希望,毕竟那里聚集了全国上下五湖四海的人,到时候打听两个人应该很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