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那温润的笑容如月光下的泉水,他知道,然然这是在给尴尬的氛围解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果汁,和沈矜然的香槟杯,轻轻碰了一下。
岸边,周姐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默默擦了擦眼角。
她跟了沈矜然这么多年,知道沈凌对沈矜然意味着什么,不是爱人,是家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离开她的人。
沈矜然深吸一口气,伸手抽了一张卡片,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傅墨寻,笑着说:“傅总,你的。”
傅墨寻接过卡片,看了一眼,没有念出来,沉默了很久。
“怎么?傅总这是卡壳了?”沈矜然重新抽回了卡片,替他念了出来,“‘你最近一次失控是什么时候?’”
傅墨寻轻咳了一声,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杯,抿了一口。
“前天晚上。”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酒吧,看她跟别人喝酒的时候。”
他没有说“她”是谁,但那个答案不言而喻。
在场的人都觉得这“修罗场”太刺激了。
矜然集团的内部群,又炸了,消息刷个不停。
技术总监:“卧槽!傅总这是在吃醋吧?说的‘她’,肯定是老板!”
市场总监:“不然呢?你觉得在这个泳池里,还有谁能让傅总失控?也就只有老板了。”
产品总监:“等等,傅总不是跟老板是死对头吗?”
运营总监:“你懂什么,这叫相爱相杀。”
产品总监:“你还挺懂,平时没少看恋爱小说吧?”
市场总监:“那可不,不然怎么能看懂这些大佬的小心思。”
产品总监:“这第几个表白的了?”
运营总监:“一眼望过去,全是爱慕者。牛掰!”
产品总监:“废话,老板又美又强,谁不爱?”
沈矜然与傅墨寻对望着,那几秒,傅墨寻的眼神仿佛说尽了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没明说。
沈矜然淡然一笑,率先收回了眼神。
她端起桌上的香槟杯,朝傅墨寻举了举,傅墨寻也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回荡,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最后一轮,是我的问题。”沈矜然伸出手,从卡片堆里抽了一张,翻开,看了一眼,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孟星野伸长脖子,好奇地问:“到底什么问题?”
沈矜然没有回答,她看着那张卡片,沉默了三秒,然后轻嗤一声。
她站起身,走到泳池边,抬起手,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那张卡片,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她松开手,卡片飘飘悠悠地落进泳池,浮在水面上。
灯光照在卡片上,上面的字迹被水泡得有些模糊,看不清写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上面有一个让沈矜然不想回答的问题。
沈矜然径直端起桌上那杯惩罚饮料,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苦瓜汁的苦涩、柠檬的酸、辣椒油的辣、芥末的冲,四种味道同时在舌尖炸开。
她被辣得眯起眼睛,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撩人,眼眶微微泛红,居然生出一抹破碎感。
她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声音丝毫没有被辛辣的惩罚饮料影响:“好了,先暂且休息一下,一会还有更刺激的游戏哦。”
说完,她转身,纵身滑入泳池,水没过腰际,深祖母绿的泳衣在水下若隐若现,依旧美艳动人。
没有人追问,没有人敢追问,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避开了刚才的话题。
孟星野、傅墨寻、裴聿宁和秦昭,神色各异。
沈凌坐在原地,桃花眼弯着,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水里的沈矜然,啥也没说。
他太懂她了,她不想答的问题,就算拿鞭子抽,也别想从她嘴里套出一个字。
乘着中场休息的机会,周姐把庆祝蛋糕推了过来。
沈矜然上了岸,准备亲自切蛋糕。
一旁的孟星野压根没心思吃蛋糕,心里的好奇心跟猫抓似的,挠得他坐立难安。
没等别人反应过来,他“噗通”一声就跳下水。
他游到泳池角落,伸手捞起了那张飘在水面上的卡片。
卡片早被水泡得软塌塌的,字迹晕晕乎乎的,但眯着眼仔细看,还是能看清上面的字。
孟星野抬手把卡片举高,借着泳池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卡片上写着:在场的人里,如果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沈矜然把卡片扔了,她宁可喝那杯恶魔饮料,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是因为她不想选吗?
还是所有人她都不喜欢,还是所有人她都喜欢?
孟星野烦躁的揉了揉白金的头发,本来打理的好好的,被水打湿,又揉乱了以后,每根发丝都产生了自己的想法。
他悻悻地爬上岸,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了条浴巾,胡乱擦着身上的水,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分完蛋糕,大家又胡闹了一会,沈矜然抛出了今天的最后一个压轴游戏。
她额狐狸眼扫了一圈全场,清了清嗓子说:“最后一个游戏,蒙眼猜人。”
说着就从池边拿起一条黑色真丝眼罩,在手里晃了晃,“我蒙上眼睛,在水里摸人,摸脸、脖子、肩膀、锁骨,猜出来是谁就算我赢,猜错了算你们赢。”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音响里的音乐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泳池里的水声滴答作响。
这边矜然集团的内部群,直接炸成了一锅粥。
市场总监:“老板要在泳池里摸人???”
技术总监:“摸脸、脖子、肩膀、锁骨???”
产品总监:“这游戏谁设计的?”
运营总监:“老板自己。”
群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齐刷刷刷起了“老板牛逼”,刷了几十条都停不下来。
“都有谁来?”沈矜然举了举手里的眼罩。
话音刚落,好几道声音就撞在了一起。
傅墨寻面无表情地往前迈了一步:“我。”
裴聿宁也不含糊,习惯性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几乎是和傅墨寻同时迈步:“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