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和颂指了指院儿里：“我去把炮仗摆出来，一会儿你不是要看放花吗？”
袁苗苗听了这话，眼睛都放光了。
“我这就去，这就去，一定把碗刷得干干净净的。”
袁苗苗抱着碗进了厨房，褚洁拿出一个苹果，咔咔咬了一口。
她打趣道：“袁医生，我发现你这人欺负弱小的时候特别不仁义。”
袁和颂不这么认为：“我这是在锻炼她，总不能长这么大，一点儿都不做家务吧？”
褚洁看了袁和颂一眼，舌头顶了顶腮说：“袁医生，你这是内涵谁呢？”
袁和颂笑道：“我还真没往你身上想，你不同。”
“我有什么不同？”
“苗苗的未来是个未知数，让她学点家务以备不时之需，你完全用不着，以后不会让你做这些事。”
褚洁听了这话，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袁和颂把褚洁拿着苹果的手拉过来，低头在她咬过的地方咔嚓咬了一大口。
苹果立马由一个变成了大半个，那个缺口处汁水浓郁。
褚洁的脸像火烧云般烧了起来。
“袁和颂，你干嘛！这是我吃过的！”
袁和颂笑了笑：“我不嫌弃。”
褚洁：“你不嫌弃？怎么不问问我嫌不嫌弃呢。”
袁和颂还真的问了一句：“你嫌弃吗？”
褚洁把手里的苹果朝袁和颂手里一放。
“嫌弃，所以我不吃了，归你了！”
褚洁说完抬起脚就进了厨房。
袁苗苗踩着个凳子在水池里洗碗，见褚洁进来，刚想说话，却看到褚洁红扑扑的小脸。
“咦？楚楚姐姐，你脸怎么这么红，这屋里也不热呀！”
褚洁本来想用凉水冲冲热燥燥的脸，却忘了袁苗苗在厨房洗碗。
她这个小话唠，如果让她发现异常，恐怕明天整个大院都知道怎么回事。
“我喝了一杯红糖水，热的。”
袁苗苗点了点头：“那你是不是来那个了？”
褚洁不明白：“来哪个？”
“就是女同志十五六岁以后每个月都要来的那个呀，来那个将来才能生孩子呀！”
褚洁吓了一跳：“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袁苗苗也不过才是十岁的女孩子。
褚洁记得自己像她这么大时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袁苗苗似乎一点不觉得难为情。
“我从书上看的呀！”
褚洁问：“什么书上面写这些？”
袁苗苗这会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马掩饰。
“那个，就是偶尔听大人说的。”
褚洁说：“这话可不是能拿出去随便说的知道吗？尤其你才十岁，说这话会让别人觉得你不是好孩子！”
袁苗苗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就跟你说还不行吗？”
褚洁说：“你跟我也不能随便聊这个话题，这个话题适合现阶段的你知道吗？”
袁苗苗似懂非懂。
“难怪有人说三岁一代沟呢。”
褚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指了指池子里的碗盘。
“你会刷吗？”
“会呀，我在家就经常做这些。”
褚洁诧异：“你家不缺阿姨，为什么让你做这些？”
袁苗苗说：“我妈说了，会和做不做是两回事，我得掌握这项技能。”
然后袁苗苗看向褚洁。
“楚楚姐，你不会做饭，不会连刷碗都不会吧？”
“怎么可能，我只是不常做这些罢了，还有我像你这么大时确实没有你能干。”
袁苗苗被夸奖后，洗碗的劲头更足了。
“楚楚姐姐你赶紧去帮我三哥放炮仗吧，我想看放花。”
褚洁觉得自己被嫌弃，只好摇着头离开。
院子里，袁和颂不知从哪变过来几大箱花炮，这会儿正在拆包装。
炮仗好看却很危险，去年大院还有小孩放炮被伤了手指。
褚洁有点不敢碰。
袁和颂朝褚洁招了招手。
“愣着干嘛呢！过来帮干活。”
褚洁走过去，把手背到身后。
“我不敢放花，太危险。”
袁和颂把手摊开：“我手里又没火，点不着它，不过你要害怕就在一边看着吧。这个东西就是图个热闹，也确实不能靠近，等一会儿放花时你站远点。”
褚洁哦了一声。
然后，她想起刚才袁苗苗跟她说的话。
褚洁问：“苗苗平时在家都谁教他长见识？”
袁和颂问：“问这些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褚洁说：“没有，我就是觉得她太早熟，知道的事情太多完全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标准。”
袁和颂想了想说：“平时她上学，从去年开始家里给她请了一个私教，是京大的学生，宋姨平时负责我父亲那边的起居，对苗苗照顾不到，所以才给她请了个私教。”
褚洁说：“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过平时你还是多关注她一点吧，太过成熟不是什么好事。”
袁和颂朝褚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脸。
“楚楚，你这话越来越有长嫂风范了啊！”
褚洁抬脚就要去踢袁和颂。
“你们姓袁的怎么回事？刚才还内涵我，这会儿又编排我，是不是皮痒了，想吃我一掌？”
袁和颂举起手做投降状。
“没有的事，你这么厉害谁敢呀，我就是说个事实罢了！”
褚洁不想搭理袁和颂，扭过身不去看他。
很快，袁苗苗刷好碗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花炮，她两眼发光，拍着手叫好。
“还是三哥在家过年好，还能看烟花！”
袁和颂摸了摸袁苗苗的头：“等明年哥调回来，以后每年都陪你过年。”
袁苗苗听了这话眼圈竟然红了。
她吸吸鼻头：“哥，你可不能骗我！”
“不骗你。”
褚洁看到这种情景，无限感慨。
“外面的人都羡慕咱们这些大院子弟，其实他们只看到咱们光鲜的铠甲罢了，咱们想过那种小老百姓平凡的日子都是一种渴望。一年到头连过年都不能全家团聚，这种孤独的失落是大院孩子们的通病。”
袁和颂又去摸褚洁的头。
“怎么说着就伤感起来了，这可不像你。”
褚洁勾了勾嘴角。
“对呀，在你们眼里我就是没心没肺呗。”
袁和颂立马哄道：“我真没这意思，就是觉得从小到大你都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褚洁看了看漆黑的天空。
“怎么可能，也许我只是把无忧无虑当做了保护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