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掰了一小片放嘴里，嚼了两下，“淡，有点甜，像坚果。”
林晚宁盯着他看了三十秒。
夜幽摊手，“没事，精神海稳定，胃也没反应。”
“好。”
林晚宁把灰骨菌加入配方。
疾风拖着一大袋干货回来，风干鱼被他甩在桌上，还顺手多带了几把不知名的干草。
“这个长在仓库门缝里的，闻着有点像枸杞？”
林晚宁拿过来看，深红色干果，表面有轻微荧光。
她剥开一颗，果肉是橘红色的，有微弱热感。
“变异枸杞？”
可能是。
末世三年，地表植物变异率超过60%，有些变得有毒，有些反而比原版强几倍，这种果子如果真是枸杞变异体，那它的多糖含量和精神力亲和度可能极高。
“也试一颗。”她递给夜幽。
夜幽这次直接吞了，“微热，像喝了一口温酒，精神力有轻微回涌感。”
林晚宁眼睛亮了。
精神力亲和，这意味着它能帮助渊尘的残魂稳定结构。
最后末世版佛跳墙的配方最终版出来了。
鹿骨髓两根，长骨敲碎取髓；雪鸡一只，整鸡入锅；变异海带切丝，取胶；灰骨菌半把，切薄片；风干淡水鱼三条，提鲜；变异枸杞十二颗，温补精神；七级异兽精制脂肪少许，锁住水分。
容器：厨房里最大的那口陶罐。
末世前这东西是装泡菜的，现在升级成高级料理器皿，命运离谱程度跟林晚宁本人差不多。
“战渊，火压到最小。”
“多小？”
“手掌离火焰十厘米，感觉到温不感觉到烫的程度。”
战渊调整指尖的火焰，压了又压，最后稳定成一簇跳动极慢的小火。
林晚宁开始处理食材。
鹿骨用战渊的风刃劈开，比任何厨刀都利索，断面光滑，骨髓完整保留在骨腔里；雪鸡去内脏洗净，塞进几片灰骨菌；海带泡发后切成极细的丝；风干鱼用温水回软，去骨取肉。
所有东西按顺序铺进陶罐，底层是鹿骨和鱼肉，中间是雪鸡和菌片，最上层铺海带丝，枸杞散在四周，脂肪薄薄涂一层在最外圈。
加水没过食材。
盖盖子。
火焰稳住。
然后……等。
十个小时。
林晚宁拖了把椅子坐在灶台旁边，精神力要缓慢输出，维持罐内能量场的稳定，不能太多，也不能断，就像一根极细的线从她精神海里抽出来，架在陶罐上方，防止食材里的野兽能量暴走。
做到第二个小时，她开始犯困。
做到第三个小时，战渊把她的椅子换成了带靠背的。
第四个小时，疾风给她递了碗水，她单手接着喝，另一只手的精神力不能断。
第五个小时，楼上传来动静。
夜幽从暗影里冒出半个脑袋，“骨龙那位，脸色更差了。”
林晚宁抬头，“他在干什么？”
“坐着，一动不动。”
“他说话了吗？”
“疾风问他要不要喝水，他看了疾风一眼。”
“然后呢？”
“疾风被看得尾巴夹起来了。”
林晚宁叹气。
十级残魂的无意识威压，就算虚弱成这样，对八级生物也有压制力。
“告诉他再撑五个小时。”
夜幽回去传话了。两分钟后又冒出来。
“他说‘好’。”
“就一个字？”
“对，然后又不动了。”
林晚宁继续盯火。
第六个小时，陶罐开始冒气。
不是蒸汽，是一种带着淡金色的雾气，从罐盖缝隙里渗出来。
它不往上飘，反而贴着桌面蔓延，像活的。
香味跟着出来了。
不是红油锅那种霸道的冲击，也不是骨汤那种朴素的温暖，这股香是有层次的……先是鸡汤的醇厚打底，再是鱼鲜和菌香交织出的幽深感，最后是枸杞和骨髓融合后的那种说不出的……温。
暖的，甜的，像被捂了很久的手心。
凌空从窗外落进厨房。
他金眸盯着陶罐，喉结动了一下。
林晚宁看见了，“你也馋？”
凌空转头面对墙壁，“没有。”
“你刚才咽口水了。”
凌空沉默三秒，“风太干，嗓子不适。”
夜幽从暗影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个“骗人”的手势。
第八个小时，c区街上有人开始张望。
“林老板在做什么？好香啊。”
“不知道，比昨天的粥还香。”
“这味儿闻着脑子都清楚了，像乱成一团的精神力被理顺了。”
老头拿着铁勺赶人，“别挤！别挤！这不是给你们的！这是给楼上那位的病号饭！”
第九个小时，渊尘从二楼走了下来。
没人搀他，他靠着楼梯墙壁，一步一步挪下来，白发拖在身后扫了半截楼梯的灰，他的脸已经白到发光了，不是健康的光，是灯管快烧断时的那种最后一闪。
疾风跟在后面，很紧张，“姐姐，他非要下来，我拦不住。”
丸蛇从楼梯缝隙里探出蛇头，“他的精神波动在往下掉。”
渊尘走到厨房门口，停住。
他看着陶罐。
或者说，他看着从陶罐缝隙里溢出的那层淡金色雾气。
灰白瞳火终于有了波动，不是高兴或期待，是一种……本能的渴求。
像快渴死的人看见水。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林晚宁看着他，“还有一个小时。”
渊尘靠着门框滑下去，坐在厨房地板上。
跟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缩着，不占空间，但灰白瞳火一直盯着陶罐。
“你要是倒了，我可没力气扶你。”
渊尘低声：“不会倒。”
“你刚才下楼撞了两次墙。”
疾风举手作证，“三次。”
渊尘的视线从陶罐移到疾风脸上，疾风缩了一下，但嘴巴没服软，“就是三次。”
渊尘收回目光，没反驳。
最后一个小时最难熬。
不是因为技术难度，到了这个阶段，食材已经充分融合，只需要维持温度，难的是林晚宁的精神力快到极限了。
战渊站在她身后，手掌覆在她后颈，输出一点温度，不是精神力，只是物理层面的热。
“撑不住我替。”
“你替不了。”林晚宁摇头，“精神力属性不匹配，你的偏风属，进去会把平衡打乱。”
战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就快结束。”
“还有十二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