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府内的每个人都很兴奋。”墨心用“兴奋”两个字,一点也不夸张。
“谁都喜欢住新房子。”沈涵蕴莞尔一笑,这银子花得太值了。
原主前世在侯爵府花钱也如流水,侯爵府的人并不感恩,觉得原主为侯爵府花钱理所当然。
墨心转头,看着偌大的王府,整个王府修缮一新,得用小姐多少嫁妆啊。
算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小姐花得开心就好。
“墨心姑娘。”管家叫住墨心。
墨心暗叫不妙,管家该不会是要抽查她背的府规吧。
“王妃。”管家恭敬地向沈涵蕴行礼,然后对墨心说道:“墨心姑娘,需要一笔银子购买东西,劳驾你随我去一趟王妃的私库。”
修葺王府的一切事宜,沈涵蕴全权交给管家,让管家随意动用她的那些嫁妆,管家也有原则,每一笔支出都详记并让墨心过目,他动用的每一笔银子都要经过墨心之手,由墨心监督他。
王府要修葺,府内的众人都忙碌起来,尤其是管家,亲力亲为的操持着。
府内的人手不够,管家连府兵都动用了。
不是抽查,墨心松了口气,看向沈涵蕴,“小姐。”
管家知分寸,沈涵蕴更放心,对墨心挥了挥手,说道:“你去吧。”
“小姐,等奴婢,奴婢去去就来。”墨心阔步朝竹院走去,管家立刻笑容满面跟上。
沈涵蕴站在门口等墨心回来,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端王府的大门不够气派,尤其是门口连石狮都没有,这也太寒酸了。
“回头定要跟管家说一声。”她不干涉修葺,却会提意见。
“你要跟管家说什么?”陆书屿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吓了沈涵蕴一个激灵。
“你不觉得端王府的大门不够气派吗?”沈涵蕴看着陆书屿问道。
陆书屿拍了拍门板,说道:“何止不够气派,你看看这门板,旧还一点都不结实。”
沈涵蕴翻了个白眼,不结实是瞎话,旧是真的旧,漆都掉了,也没人重刷。
“改天我们去弄两座大石狮回来,左右两边一放,威武。”
“不用改天,我们现在就去。”陆书屿说道。
原本大门口是有两座石狮的,后来怎么没的,他也不清楚,这种琐碎的事,他向来不关心。
石狮没了,没了就没了。
沈涵蕴想要,他就满足她。
“现在不行,我要去看我爹娘。”沈涵蕴摇头。
“走,我带你去。”石狮没有岳父岳母重要,陆书屿伸手要去牵沈涵蕴的手。
“干嘛。”沈涵蕴退后一步,避开陆书屿伸来要牵她手的大手,警惕性地环视四周,低声提醒道:“这是端王府。”
她要避嫌,陆书屿由着她,没执意要牵她的手。
没一会儿,清风牵来一匹马,将缰绳给陆书屿。
陆书屿接过,翻身上马,动作敏捷。
“上来。”陆书屿一只手拉紧缰绳,一只手伸向沈涵蕴。
“骑马去?”沈涵蕴怔愣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马,一人一马对视着。
“骑马方便。”陆书屿说的是实话,狭窄的路,马车过不了,马儿却能。
沈涵蕴蠕了蠕唇瓣,将小手放在陆书屿大手里,陆书屿握住她的手,一个用力,沈涵蕴整个人被他提起,稳稳坐在马背上。
“驾。”陆书屿双腿一用力,策马奔驰而去。
沈涵蕴的后背紧贴着陆书屿的胸腔,起初沈涵蕴有些紧张,随着马儿奔驰渐渐地放松。
墨心跑出来,不见沈涵蕴的身影,只见清风在等着她,问道:“我家小姐呢?”
“我家王爷带你家小姐去见你家老爷和夫人了。”清风笑看着墨心。
“哼!”墨心冷哼一声,转身进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什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清风追上墨心,两人并肩行。
墨心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才低声抱怨道:“我家小姐要跟你家王爷私奔,被你家王爷拒绝了。”
清风嘴角抽搐,一脸复杂地看着墨心。
“清扬,你这是什么表情?”墨心双手叉腰,他武功高强,令她很钦佩,在他的指点下,她的武功有所提升,她很感激。
清风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家王爷胆小。”
“哼!有贼心没贼胆。”墨心骂道。
清风不语,他不能说王爷的坏话。
“墨心,要不,我陪你切磋几招?”清风投其所好。
“没空。”墨心拒绝,若是平时,她肯定会欣然答应。
“你怎么会没空呢?”清风不信。
墨心懒得搭理他,跑去找管家。
骑马比坐马车快,却很遭罪,陆书屿将沈涵蕴从马背上抱下来,深邃的眸子锁定在她有些颤颤巍巍的双腿上。
“第一次骑马?”陆书屿问道。
沈涵蕴点头,随即又摇头,她是第一次,原主却不是第一次。
陆书屿欲抱她,却被沈涵蕴阻止。
“你是想让我爹娘发现我们的奸情吧?”沈涵蕴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硬邦邦的,忍不住捏了几下。
陆书屿脸色紧绷,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在府中小手都不让他牵,出了王府,她却对他动手动脚。
想到上次,她那么热情,那么让他销魂,他都后悔止步放过她。
两人对视,意乱情迷。
陆书屿盯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忍不住缓缓靠近。
沈涵蕴瞳孔微缩,这是要亲她吗?回想这一路都是她主动,对他做些亲密的事,而他,渴望又克制。
他难得主动,按理说她应该配合,沈涵蕴却想报复他。
在快要碰到她的唇瓣时,沈涵蕴喊道:“爹、娘。”
陆书屿瞬间刹住,反射性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书屿见她巧笑倩兮,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在这种情不自禁的气氛下,她居然喊爹娘,太煞风情了。
“你故意的。”陆书屿不是问,是责怪。
“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沈涵蕴像偷腥成功的猫,得意洋洋,目光销魂地勾一勾,转身推开院门,欢畅地跑进屋里。
简陋的茅草屋里并没爹娘的身影,沈涵蕴都不用找,屋里一目了然。
沈涵蕴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忧色。
“我爹娘不见了。”沈涵蕴急道。
“应该上工去了。”陆书屿将马牵到一棵树下。
说上工都是在照顾她的心情,流放的罪人都是做苦力。
“上工?”沈涵蕴后知后觉。
陆书屿系绳子的动作一顿,斜睨一眼沈涵蕴,沉声道:“你爹娘流放到岭南,是来受罪的,不是来享福的。”
沈涵蕴无语凝噎。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上工吗?”沈涵蕴问道。
陆书屿拍了拍马儿,又顺了顺它的毛,吐出两个字道:“开荒。”
闻言,沈涵蕴松了口气,在她看来,开荒和耕种差不多,只要不是被带去搞建筑工程就行。
“走,带我去。”沈涵蕴说道。
“真要去?”陆书屿问道,见沈涵蕴坚定的点头,陆书屿将系在树上的绳子解开,利落的翻身上马,沈涵蕴没等他伸手,率先朝他伸出手。
陆书屿勾了勾嘴角,抓住她的手,将她拉上马。
“坐稳。”陆书屿话音未落,双腿用力夹马腹。
陆书屿口中的开荒,实则是挖山。
开荒辛苦,挖山艰难。
骑在马背上,沈涵蕴心酸的望着不远处辛苦搬运石头的沈弘文,他佝偻着腰,艰难地推着推车。
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丞相,此刻却在干着苦力。
监工没催促,想必是有人打了招呼。
沈涵蕴没见到周诗云,不知道周诗云被安排在哪儿干活。
“我们走。”沈涵蕴声音有些哽咽,没有那个子女看到自己的父亲在受苦,内心还能平静无波澜。
“不去打招呼吗?”陆书屿问道。
沈涵蕴摇头,含泪瓮声瓮气:“他肯定不想让我看到他落魄的样子。”
陆书屿斟酌了一下,说道:“涵蕴,亮出你端王妃的身份,他们的日子会更好过。”
沈涵蕴面色懵然,随即恍然大悟。
“对呀!有权不使,过期作废。”沈涵蕴停顿一下,接着又说道:“岭南是端王的地盘,我是端王妃,行使不了主权,也要耀武扬威,宣王在自己的地盘都能为所欲为,我为什么要前怕狼后怕虎。”
“觉悟真高。”陆书屿揉了揉她的秀发,眼底满是宠溺。
“走,我们回去。”此刻的沈涵蕴,宛如要上斗场的斗鸡。
“……”陆书屿。
不是要耀武扬威吗?怎么还回去,还没下马就打退堂鼓吗?
“回去准备一下,两手空空不好,驾。”沈涵蕴双腿一夹马腹,马儿很不给面子,动都没动一下。
沈涵蕴凝眉瞪着马儿,它这么不给面子,弄得她很尴尬。
“信不信,我将你就地正法,然后分给他们吃马肉。”沈涵蕴拍着马脖子威胁道。
马儿好似没听懂她的话般,鸟都不鸟她。
“你跟畜生较什么劲?”陆书屿失笑,一手拉紧缰绳,一手搂着她的腰,带着她往回走。
“人不听话要杀,畜生不听话照样杀。”沈涵蕴恶狠狠地说道,故意说给马儿听。
“追风只是不听你的话。”陆书屿说道,这可是他的爱驹。
追风,嚯!还有名字啊!
这马名字霸气,脾气却很倔犟。
“谁取的名?”沈涵蕴并没受到打击,她又不是专业的驯养师。
“我……我七皇兄。”陆书屿差点就露馅了。
沈涵蕴扯了扯嘴角,说道:“爱驹都给你骑,你们的感情真好。”
陆书屿深邃眼眸漾起如沐春风的笑意,并没顺竿子往上爬,“一般。”
“感情一般可做不到跟你分享爱驹。”沈涵蕴不信,这个代年的马,就是后世的车,后世有这么一句话,媳妇儿和车一概不外借。
陆书屿垂眸,盯着沈涵蕴的发顶。
“清风,你说,若是端王知道你这个弟弟撬了他的墙角,他是成全,还是棒打鸳鸯,或是将我们杀掉?”沈涵蕴问道。
陆书屿眉心突突地跳动了两下,脸上的笑意也凝结在嘴角。
“成全。”陆书屿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我觉得杀掉的几率很大,毕竟没有那个男人愿意头上顶着一片青青绿草原。”沈涵蕴说完,猛然抬头,撞到陆书屿的下巴,痛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沈涵蕴抬手,揉了揉他的下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陆书屿瞪着她,他怎么感觉她就是故意撞他下巴的。
柔软无骨的小手,摩挲着他坚毅有形的下巴,那滑腻感,那细腻感,既是享受,也是折磨。
“别揉了,越揉越痛。”陆书屿腾不出手,只能报复性地在她腰际捏了一下。
沈涵蕴浑身一僵,刚刚陆书屿捏的地方正是她腰间的软肉,这男人故意的吧。
“驾。”陆书屿加快速度,再这么骑着漫步,他怕自己失去自控力。
沈涵蕴也老实了,端王这时候外出,摆明了想要成全他们,怪不得他如此笃定,他们的奸情暴露后,端王会成全他们。
任由感情肆意发展下去,端王要是几个月不归,估计她连崽都怀上了。
回到茅草屋,沈涵蕴让陆书屿去打猎,她在附近摘些野菜,顺便做饭。
陆书屿一脸狐疑,她是相府千金,十指不沾阳春,她会做饭吗?
还有,她认识野菜吗?
陆书屿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不打击她的积极性,将马儿拴在一棵树下,他独自进山打猎。
沈涵蕴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她视线内,才推开院门,走向用石头搭建的灶前。
锅是破锅,沈涵蕴将锅提起来,丢在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一口大锅,放好后又把锅洗了一遍。
沈涵蕴并未动李天佑和唐锦绣婚宴上的那些膳食,而是将她一路囤的饭菜拿了些出来,全往锅里倒,一锅乱炖,本想肉多菜少,想到这是岭南,沈涵蕴果断的决定,菜多肉少。
放进空间里是热腾腾,拿出来也是热腾腾,菜肴的香味扑鼻而来,沈涵蕴都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两天的伙食太清淡……确切地说,自从她踏进岭南后,就再也没吃过色泽鲜亮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了。
沈涵蕴忍不住从空间里拿出一碗米饭,站在锅面前享用美食。
吃饱后,沈涵蕴一脸满足,除了睡觉,没有独处的机会,她就没机会吃独食。
“冷锅冷灶,饭菜却是热的,清风打猎回来,我怎么解释?”沈涵蕴喃喃自语。
沈涵蕴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木桶,把菜肴舀进木桶里,洗干净锅,倒了大半锅水,又往另一个木桶里倒了些米,淘洗了一遍,倒进锅里,锅上锅盖。
沈涵蕴蹲在灶前生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火生着。
沈涵蕴煮稀粥时,水和米的比例没把握好,结果煮成了既不像粥也不像干饭的东西。
等陆书屿提着猎物回来,沈涵蕴已经就绪。
陆书屿看着木桶里的菜肴和饭,整个人陷入沉思,并没多问,太多经历提醒他,哪怕是问,也问不出正确的答案。
“走,给我爹娘送饭。”沈涵蕴说道,他不问,她自然不会主动说。
陆书屿盯着桶里的饭菜,忍不住开口道:“十几人的饭量,你确定你爹娘吃得完吗?”
“我数了一下,加上那四个监工,有十七人。”沈涵蕴不会只给她爹娘独享,食物要分享,看在食物的份上,那些人就会对她爹娘友善。
“有这个必要吗?”陆书屿很不屑,他的身份,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沈涵蕴斜睨他一眼,说道:“靠我端王妃的身份给爹娘立威,面服心不服,还会让那些人惦记上他们,私下恶意整他们,在我把他们弄进王府之前,他们还要和这些人共患难,隔三差五给那些人分享一些吃食,那些人才会心存感恩,用善意对待他们。”
“人心不足蛇吞象。”陆书屿提醒道。
沈涵蕴愣住,有些动摇了。
人心难测,别没结善,反而结恶。
“走吧。”陆书屿一手提起一个木桶,他们没骑马,而是步行。
沈涵蕴跟在他身后,纠结不已。
午饭时间,大家都排队打饭,菜是烂叶菜,水煮的,不见油腻,粥是糙米,唯一能顶饿的是一个窝窝头,大家还争先恐后,沈弘文排在最后面。
“爹。”沈涵蕴喊道。
众人回头,目光锁定在陆书屿提着的桶上,菜肴的香味,让他们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众人正要转身扑向陆书屿时,监工一鞭子抽在地上,带着凌厉的威慑力量,扬起一片尘土。
“老实点,再敢动,抽死你们。”监工恶狠狠地威胁道,众人望而生畏,监工又以命令的口吻道:“继续打饭。”
沈弘文却是浑身僵硬,这声音是蕴儿的声音。
昨晚他醒了,夫人告诉他,蕴儿来看他们,是端王救了他,他喜不自禁又忧心忡忡。
“爹。”沈涵蕴又喊了一声。
沈弘文不敢回头,更不敢在这里与闺女相认,蕴儿是端王妃,而他是罪臣。
“爹。”沈涵蕴来到沈弘文面前,扯了扯他脏兮兮的衣袖。“爹,你闺女在叫您,您怎么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