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裴野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她,喉结滚动得厉害,指尖不自觉蜷起,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没说话。

想问她为何当初哭得那么决绝,要与他一刀两断,如今找上门,是真的想结婚,还是只想给孩子找个父亲?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便走到了军属招待所。

入目是一排整齐的红砖小平房,紧挨着训练场边缘,四周立着高大挺拔的木棉,旁侧又种着枝繁叶茂的芒果树,满眼都是南国的浓绿。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陈设极简,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干净利落,处处透着部队独有的规整。

公共水房、厕所与澡堂都在不远处,几步路便能到。

“你先在这儿休息,我去给你打饭。”裴野把樟木箱搁在桌角,转身便出了门。

姜妩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被褥,干爽又柔软。

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实实在在落了地。她是真的,顺利踏进这座军营了。

没等多久,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裴野去而复返,手里不仅提着热气腾腾的铝饭盒,还还细心备了一套洗漱用品,毛巾、香皂、牙刷牙膏,一应俱全。

“先吃饭。”

他掀开饭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白米饭粒粒分明,一旁是土豆烧肉,还有一份素炒土豆丝,油香扑鼻。

火车上一路啃干粮,姜妩早就饿得发慌,却还是下意识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得到答复,她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只是裴野并未立刻离开,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目光沉沉。

被他这么盯着,姜妩渐渐连夹菜都变得不自然,耳根悄悄发烫。

裴野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局促,起身便要走。

姜妩慌忙喊住他,脸上泛起几分难为情的红晕,“那个……我想洗澡。”

“出门左拐就是公共澡堂,晚上统一供热水,吃完我带你过去。”

她咬了咬唇,声音细了下去,“我不太习惯去公共澡堂,能不能麻烦你……”

她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姜妩忽然觉得难过和愤怒。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当初还说要对她负责呢,现在让他帮忙打水也不愿意。

“饭盒给我。”裴野注意到已经吃空了的饭盒,伸出手,面色依旧平静,“你歇着,我去给你打热水。”

心里暗暗叹气,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祖宗回来。

可眼下她在军营举目无亲,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姜妩心里的情绪散去,脸上难得有笑容,“谢谢你。”

算他有点良心。

屋外日头正烈,蝉鸣聒噪不休。

姜妩昏昏沉沉想瞌睡,裴野已经拎着两只暖壶回来了。

“水放在这里了。一壶是热水一壶是冷水,你倒在搪瓷盆洗吧,我去训练场了。”

临走前,他将一叠钱和几张内部票轻轻搁在桌沿,声线低沉,“缺什么就去军人服务社买,不用拘谨。”

六十块钱和十来张内部票。

姜妩没有客气。

她家在村里是大地主成分,公分很难全部拿完,坐了火车她的钱早就所剩无几了。

况且本来就是裴野对不起她,若不是怀孕她也不会背井离乡。

这个钱她拿得理所应当。

等她慢吞吞洗完澡,站在门外甩头发才想起她似乎缺一条擦头巾,看了一下票,也正好还有一张毛巾票。

她决定去军人服务社一趟。

沿着大致的记忆走过去,不远就是那间红砖青瓦的矮平房,门口的木招牌写着几个大字“军人服务社”。

推门是军绿柜台、灰玻璃窗,一股肥皂、樟脑、混着水果糖的味道。

姜妩走到日用品柜,摸出一张蓝底内部票和五毛钱,推到柜台上,“同志,麻烦给我拿一条毛巾。”

服务社里,工作人员周麦青也是军属,见姜妩面生又生得白净标致,笑着搭话,“妹子看着眼生,爱人是部队哪位同志?”

姜妩略一迟疑,轻声答道:“裴野。”

周麦青眼睛瞬间亮了,语气热络不少,“哎哟!你就是裴营长媳妇啊,长得真很好看!”

她男人也是营长,平日里跟那些年长的军属合不来,正缺个说贴心话的伴。

如今见姜妩合眼缘,又知道自家丈夫跟裴野关系不错,自然格外亲近。

说着,她往姜妩手里塞了一包杏梅干。

姜妩要给钱,她执意不收,只说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姜妩被她的热情弄得不好意思,便多说了两句,提了句自己暂住在探亲招待所,等着婚审通过随军。

周麦青一听更起劲了,当即热情邀约,“今晚干脆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俩当地特色菜。”

姜妩正想婉拒,毕竟一顿饭也要不少口粮,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嚷。

“狗蛋,慢点儿跑,别摔着!”一道粗嗓门先闯进来。

紧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冲进门,四下扫了一眼,兴奋地大喊:“妈,这儿好多吃的!”

姜妩一见那孩子,心里便暗叹一声冤家路窄。

下一秒,一个微胖妇人也跟着走了进来,正是王秀莲。

她头一回进军人服务社,一双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只觉得这儿的服务社比乡下的供销社气派百倍,东西琳琅满目。

可看清姜妩的瞬间,她脸色猛地一僵,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话一出口她就回过神,能进部队服务社的,不是军属还能是谁。

她立刻换上刻薄嘴脸,上下打量着姜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你男人在部队当个啥官?”

瞧着这般年轻,估摸也就是个排长、连长,顶多来探个亲。

哪像她,男人是营长,她是正儿八经来随军的。

姜妩眉眼一冷,懒得搭理。

火车上的画面瞬间浮现上来。

她刚上火车找到卧铺床位,王秀莲就凑过来,以孩子睡上铺不安全为由,要她让出下铺。

她怀着身孕,自然没答应,谁知就此结了怨。

等她中午打瞌睡,王秀莲的儿子狗蛋竟直接扑过来,一拳拳往她肚子上捶,还想爬上床闹腾。

她情急之下一把将人推开,孩子没站稳,重重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