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了解老大夫,同样,老大夫也了解她,自然也知道她心里的不满和埋怨,于是,当着老伴儿的面,老大夫端足了架子对赵然说道:
“我之前说过,给你写证明之前,要先考考你的学识是否扎实。你来说说......”
原本老大夫的意思就是随意先考赵然几个问题,就是想告诉自家老伴儿,别总是看人下菜碟,农村女人怎么了?农村带着孩子的女人怎么了?人家就是比你那侄外孙女有能力!
但一开始他有些漫不经心,可随着赵然回答他的问题,老大夫的神色就越来越严肃了。
实在是,明明他问的都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但在赵然这里却总是有很多深层次的答案。
于是原本只是简单的提问,变成了两人你来我往的探讨,从一个简单的问题一直深究到更深层次。再到后来,却成了老大夫拿着纸笔开始记录赵然说的话。
这一幕,让老妇人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但从老大夫的神色可以看出来,他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两人的对话内容。这足以说明,赵然说的内容确实值得思考。
也是这一刻,老妇人明白,眼前的这个“农村女人”是真的有真才实学。就从她老伴儿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至少她那个侄外甥女比不上她。
这么想着,她心里的结倒是没了。
看着两人讨论得激烈,老妇人细心地帮赵然照顾三个孩子。
就在气氛诡异又融洽的时候,门外传来声音,接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妈,我回来了。中午吃.......”话没说完,贺江南就看见了坐在他家沙发上的赵然,忍不住皱眉:
“你怎么在这里?”
一旁的老大夫看着儿子十分碍眼,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学了他外公家那眼高于顶的臭毛病。
今天的事情,老大夫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什么没有名额,这在别人眼里是个事儿,在他贺院长这里,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要不是他惜才收了赵然当徒弟,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就因为这个所谓的门槛被拦在外面了。
一想到,明明这么有天赋的孩子,为了评职称的事情左右为难,老大夫就气不打一处出。
“她怎么不能在这里?我告诉你,她现在是我的徒弟,等下我就给她写证明,我看到时候还有人能拦着她不让她考试,评职称吗?”
贺江南看着自家老爸,又看了看赵然,眼神里满是无奈:“爸,你这不是胡闹吗?你的年龄都能当她爷爷了,收什么徒弟?”
赵然闻言看向老大夫,她之前就觉得两人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没想到,竟然是父子。
想到这里,赵然也有些好笑。因为到现在为止,她都已经是人家徒弟了,还不知道人家姓什么。
贺老大夫闻言瞪着眼睛看着自家儿子:“老子是收徒弟,又不是认闺女,只要这丫头有天赋,有能力,我怎么不能收?”
贺江南揉了揉眉心:“爸,你看这样,等下次院里安排培训班,我给她弄个名额,今天这事就算作罢?”
说完,贺江南看向赵然,一副“你最好见好就收”的表情。
赵然当作没看见,她之前磕头的时候是认真的,后来跟师父聊天也下定了认这个师父的决心。
跟他有什么关系?
赵然对他表示无视,而贺老大夫却见不得儿子这副样子,忍不住呵斥道:
“你在这给谁摆谱呢?别把你那当院长的架子端到家里。我说过,这是我徒弟,以后就是你师妹。你愿意帮衬就帮衬,不愿意也没人求你什么。
我们考试,评职称,那都是合法合规的,你要是看不惯就别看,回你自个家去,你又不是没家!”
贺江南听着他爸那蛮不讲理的话,忍不住对老妇人叫屈:“妈,你看我爸。”
谁知道老妇人却一脸淡然地说道:“别叫我,你们父子的事情你们自己讨论,我不插手。”
说完,老妇人转向赵然的三个女儿:“婷婷,你带着两个妹妹跟阿婆一起去厨房好不好,阿婆需要你们的帮助~”
婷婷听见这话,下意识地看向赵然,赵然朝着女儿笑了笑:“去吧,要听阿婆的话。”
贺江南看着自家老妈带着三个孩子离开,眼神里更不可置信:“这,这都是她的孩子?”
贺老大夫刚想说话,却听赵然说道:“对,这三个都是我的女儿,而且,我刚离婚,前夫您应该听说过,是食品厂的杨建军。
对了,之前在医院没钱交医药费,报警的那个人就是我。”
贺江南闻言看向赵然,说起来,赵然做阑尾炎手术自然不会与贺江南这个院长有什么牵扯。
可那段时间,他们医院讨论最多的就是那件事,毕竟惊动了公安,大家不好奇也不可能。
贺江南也是听过这么一嘴,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那件事的主人公。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虽然这件事跟他爸收徒弟没有任何关系,可想着之前那女人的悲惨遭遇,他总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在落井下石。
倒是旁边的贺老大夫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什么事情?乖徒弟,你离婚了?我说呢,你怎么总是自己带着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赵然倒是很淡定:“没什么,就是跟我前夫结婚这么多年,他挣得钱都自己拿着,一点都没告诉我。
我急性阑尾炎,肚子疼得厉害,本来只想着他柜子里有点私房钱,拿来先看病。结果就发现了他的存款折子。
因为我拿了存折跟钱,他就想给我个教训,趁我做完手术昏迷的时候,把我口袋里的钱全掏了个干净,好让我出院补缴费用的时候出丑。”
听赵然这么说,贺老大夫气急败坏地说道:“这是人能干出的事情来?就这样的人,怎么当的厂长?还给个教训,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乖徒弟,你这婚离的好,这男人就是个垃圾,咱不要他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