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狼王谷中间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各部落的人都来了，比狼王选王后那天来的人还要多。陆玖抱着灰灰站在厉擎苍旁边，看着人群乌泱泱一片，少说有上千人。
阿旺说有些小部落的人也赶了过来，就是为了看赵黑的下场。
哈赤坐在高台上，他今天换了身黑熊皮，头上戴着那顶狐族送的王冠。王后阿莎坐在他右边，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这才几天？反正看着不太对劲，但没人敢问。
赵黑被押上来的时候，全场顿时安静了。
他穿着一身破兽皮，头发散着，脸上有伤，两个亲卫按着他跪在哈赤面前，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不再动了。
哈赤看着他，说道：“赵黑，勾结熊族，意图谋反。你认不认？”
赵黑抬头说道：“不认。”
哈赤把那块刻着熊族标记的木牌扔到他面前：“这是从北山搜出来的，你的手印还在上面。你还要狡辩？”
赵黑低头看了一眼木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狂笑：“狼王，木牌是我的，手印也是我的。但我不是勾结熊族，我是替您办事。”
全场闻言，哗然一片。
哈赤眯起眼，疑惑道：“替我办事？”
“熊烈来狼王谷的事，我早就知道。我跟他接触，是为了打探他的计划。”
赵黑的声音很大，说的振振有词，“我本想查清楚了再向您汇报，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告了黑状。”
他说“有人”的时候，眼睛往厉擎苍这边瞟了一眼。
陆玖心里一沉，赵黑这是想把水搅浑，把自己的罪行说成功劳。哈赤这个人生性多疑，万一他信了，厉擎苍就被动了。
哈赤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狼王，我有话要说。”
所有人回头看去。
白薇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白色兽皮，头发编成辫子，手里拿着一卷兽皮。
她走到高台前面，行了个礼：“狐族白薇，有证据呈给狼王。”
哈赤抬手示意她上来。
白薇走上高台，把手里的兽皮展开，念道：“三个月前，黑狼部落送了一车黑曜石给熊族。两个月前，黑狼部落送了十张熊皮给熊族。一个月前，赵黑亲自去了北山，跟熊烈见了面。”
她每念一句，人群就骚动一分。
赵黑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去过北山？”
白薇从兽皮里抽出一小块布，上面有一个黑色的爪印：“这是你在熊烈帐篷里留下的手印。熊烈有个习惯，每个去过他帐篷的人都要在布上按手印。这块布是熊烈的侍女偷出来的，你可以不认，但手印比对一下就知道了。”
哈赤招手，让亲卫把布拿过去。他看了看布上的爪印，又看了看赵黑的手。
“把他的手按上来。”
两个亲卫压着赵黑，把他的右手按在布上。经过比对，爪印的大小、形状，严丝合缝。
赵黑的脸此时彻底白了。
哈赤站了起来，直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赵黑！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起来，他的嘴里还在说着：“狼王，我……我是被逼的。是那个女人！是那个白衣女人逼我的！她说不帮她的话，她就会杀我全家！”
陆玖的手渐渐地攥紧了，陆珍珠的名字终于被快说出来了。
“什么白衣女人？”哈赤问道。
“她叫陆珍珠，是从时空裂缝来的。她比苍爷身边那个陆玖还早来一段时间，收服了一群黑衣人，还跟熊烈搭上了线。这次的计划全是她出的，我只是听她的命令！”
赵黑的防线彻底垮了，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白薇问道：“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她说如果我被抓了，就让我把责任全推给苍爷，她会想办法救我。但我知道她不会救我的，她只是利用我。”
话没说完，一支箭从人群里射了出来，正中赵黑的胸口。
赵黑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箭，张了张嘴，直接栽倒在地。
“有人灭口！”阿旺大喊道。
人群里炸了锅。厉擎苍把陆玖拉到身后，青牙和石头挡在前面。陆玖从人群缝隙里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往谷口跑，跑得很快，几下就消失了。
哈赤脸色铁青：“给我追！”
几个亲卫化成狼形追了出去，但那人跑得太快，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陆玖蹲下来看了看赵黑，他已经没气了。箭头上有黑色的液体，应该有毒。
白薇从高台上走了下来，走到陆玖旁边，压低声音说道：“你那个妹妹，比我想的还要狠。”
“我知道。”陆玖说道。
白薇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走了。
哈赤让人把赵黑的尸体拖走，对着所有人说道：“赵黑勾结熊族，罪有应得。从今天起，黑狼部落由我直接管辖。谁再敢跟熊族来往，赵黑就是下场。”
人群慢慢地散开了。
回营地的路上，陆玖一直没说话。灰灰趴在她肩上，小脑袋蹭着她的脸，好像在安慰她。
厉擎苍走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快到营地的时候，陆玖停下来，说道：“赵黑说的那些，你信吗？”
厉擎苍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觉得他没说谎。”陆玖继续说道，“陆珍珠确实在利用他。现在他死了，线索断了。我们不知道陆珍珠在哪，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厉擎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做了个“一起找”的手势。
“找是要找，但不能被动地找。”陆玖想了想，“明天一早我们离开狼王谷，回苍狼部落。这里太乱了，先回去把部落安顿好，再想办法对付她。”
厉擎苍点了点头。
阿旺在旁边说道：“姑娘说得对，狼王谷现在是个是非之地。哈赤今天虽然处置了赵黑，但熊烈还没抓到，搞不好还要乱一阵。咱们先回去，把部落周围防好了再说。”
当晚，陆玖让阿旺去跟哈赤辞行。
哈赤同意了，还送了两车东西当奖赏。
一车肉干，一车兽皮，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黑曜石。
灰灰看见黑曜石，扑上去又抓又咬，被陆玖拎着后脖颈提溜开。
第二天天没亮，苍狼部落的人就出发了。
除了厉擎苍、陆玖、阿旺、青牙、石头、大柱、二狗，还多了一个灰灰。它蹲在厉擎苍肩上，小尾巴竖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狼王谷越来越远。
陆玖回头看了一眼，炊烟从谷里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