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晚对老爷子提拔自己为总裁一事非常感激,直接把医院当做办公室。
姜妈也被老爷子安排过来。
姜妈得知傅晚暂时失忆,带病还坚持办公,饭菜都吃不几口,格外上心,“少夫人,如果不合胃口,您尽管说,我再去做。”
“姜妈,你照顾得很好,这些天我都吃胖了。”傅晚打趣道。
“唉~”姜妈轻叹一声,少夫人是胖了,可孙少爷他……一想到孙少爷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她就寝食难安。
她看着孙少爷长大,早把陆霆当亲孙子对待,见不得陆霆受苦。
“怎么了姜妈?”傅晚察觉到姜妈情绪低落,“有什么心事吗,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姜妈看看傅晚,跟少夫人说,会有用吗?
“叮铃铃~”
姜妈来不及说陆霆的事,傅晚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姜妈示意她先接电话。
傅晚:“喂,林经理。”
林舒婷:“傅总,关于竞标方案我们已经按照上次会议内容改完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预约个在线会议。一周后就要提交竞标了,我想尽快碰一下比较好。”
公司对内通知的是陆霆和傅晚双双请年假。而肖芊芊进局子的事人尽皆知,所以傅晚和陆霆发生了什么,早都不言而喻。
林舒婷一人挑起竞标项目的事,有重要节点还是会和傅晚沟通。
“好的,我随时有空,你看大家安排,定好会议时间记得发邮件。”
傅晚即使失忆,工作能力也丝毫不逊,跟天生就会似的,公司运作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这也让她对自己的过往充满好奇。
“好的,您看今天下午两点可以吗,我把计划书的文档发您邮箱先看看。”
自从肖芊芊出事,林舒婷从一个不受重视的角色逐渐显露在人前,沟通协调能力也有显着提升,她庆幸之前没有冲动辞职,也打心底感激傅晚给她的机会,工作起来越发周全仔细。
“好的,麻烦你了林经理,公司项目辛苦你带着,等我上班再给你调休。”
“多谢傅总,等项目竞标有结果后再说吧。”
“嗯,加油!”
傅晚虽然记不得以前的事,但现在不论工作还是生活,都充实和谐。金宴每天都会过来看她,只是陆霆不知忙什么,一直没露面。
挂断电话,傅晚想起来姜妈有话要说,于是询问道:“姜妈,您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姜妈见傅晚工作上需要处理许多事,本来打算去忙别的,没想到傅晚还记着问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少夫人,其实少爷他…”
傅晚认真听着,关于陆霆的一切,失忆后她知之甚少。
姜妈欲言又止,傅晚也不催促,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不然她问金宴,问陆老爷子陆霆的事,谁都没有正面回答过她。
“姜妈,我和先生的感情好吗?”
这个问题困扰着傅晚,她想问身边的人好久了,住院几天都不见丈夫人影,未免过于奇怪。看姜妈吞吞吐吐、左右为难的样子,定是跟陆霆有关。
感情这事,好不好外人说了不算。有天夜里,姜妈看到陆霆抱着枕头哭,那个枕头就是傅晚睡过的。
陆霆不开心时爱喝酒,喝醉时又会更不开心。
每次醉酒,要么与傅晚有关,要么就是去傅晚房间。
姜妈想了想,违心道:“其实孙少爷心里还是有你的。”
“是吗,为什么我住院几天都不见他,再忙也有休息的时候吧。”傅晚不解,姜妈知道陆霆到底在忙什么吗。
“少夫人,孙少爷不是不来看你,他实在是过不来啊,孙少爷他——”
姜妈恍然大悟,难怪陆老爷子不让她们多嘴,是因为不想让傅晚知道陆霆的事吗?这能瞒多久,少夫人每天都向她打听,车轱辘话说得嘴里都磨破皮了。
“先生他怎么了?”
傅晚试探性地问道。
没人跟她说有关陆霆的事,她以为自己嫁给豪门总裁,一定有非常非常忙的公事所以才不来看她,毕竟现在公司正准备的竞标都是省重点扶持项目。
“孙少爷他在看守所呢。”姜妈心一横,一把老骨头,陆老爷子不会惩罚她说漏嘴的。
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傅晚身上,只有少夫人松口,陆霆才有机会被保释出来。
今日多云,病房内阴沉沉的。窗外好似要下雨,一道雷声隐约从远处传来。
“他犯事了?”
傅晚想过无数可能,也没想到陆霆在吃牢饭!是偷税漏税,还是商业纠纷。傅晚忽然觉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少爷他也不是故意的。少夫人您是个明事理的,不会跟少爷计较对吧,只有您才能救孙少爷出来。”姜妈苦口婆心,期待地看着傅晚,等待傅晚的宣判。
又一道雷声打响,她才起身去关窗。
难怪,傅晚终于理解陆霆不现身的原因。陆霆好歹是她丈夫,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陆霆吃牢饭吧。
项目竞标在即,陆霆又是公司主心骨,不能缺席。
“姜妈,你知道在哪个所里吗?明天我们去探视,你帮我预约一下警官,询问一下保释需要什么手续。”
傅晚连陆霆什么样貌都记不得,陆家不论长辈陆老爷子、晚辈陆美,或者佣人姜妈,对她都很好,想必陆霆对她应该也不会差,她想要见见他。
姜妈关好窗户,连连称“好”。
傅晚想了想又道:“姜妈,你现在就帮我问问负责先生的警官电话,我亲自了解情况。”
姜妈不愧是陆家的老人,不多时就打听到联系方式。她激动地把写着号码的纸条递给傅晚,如果少夫人把少爷救出来,她发誓这辈子都把傅晚当亲闺女看待。
傅晚除了记忆没有恢复,其他都很正常,医生也没有限制她行动,跟医院报备后就带姜妈来到看守所。
所长亲自接待:“傅小姐,您先在这里等一下。”
“好的,谢谢您。”
陆霆还没被定性,当他出现在傅晚的视野时,没有带手铐,衣着还是他自己的。
经过这些天的“圈养”,他的脸有明显消瘦,颧骨和下颌棱角比之前更加分明,有点小胡渣,憔悴中带点颓废的英气。
恰巧,肖父和肖母也来保释肖芊芊。
傅晚不记得肖家人,更不记得肖芊芊,只觉得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很是恶毒,想要撕碎她一般。
她不明所以,对方为何会有这么坏的眼神。不过傅晚并没有放在心上,看到陆霆试探性的喊道:“老公?”
陆霆再见傅晚,眼底难得掠过少有的愧疚,与肖芊芊擦肩而过也没有理会她。
只闷声答应傅晚:“嗯。”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傅晚有些担忧,率先道歉。作为妻子,没能及时帮助丈夫,她很愧疚:“让你遭罪了。”
陆霆本来是想跟傅晚道歉的,肖芊芊已经交代了真相,现在还在走流程,所以他暂时走不了。不知傅晚跟他道哪门子歉。
她的声音陌生而疏离,带着小心翼翼和探究,连看他的眼神都失去了先前的炙热,全然不似之前那个踹开会所房门的霸道女人。
他生涩的吞咽一番,艰难挤出几个字:“傅晚,对不起。”
傅晚摇摇头,眉眼弯弯,笑意绵绵,客气且安慰道:“没事了,我这次来就是做保释,老公,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陆霆心中诧异,她肯不计较先前的事,保释他出去?她那么一个骄傲、强势的人,不仅没有借机讨价还价,反而选择原谅他,带他回家!尤其那一声声老公,叫的甜如蜜糖,她吃错药了?
陆霆这几天在看守所也是悔过的,他自知以前对傅晚太苛刻,他也不该轻信肖芊芊,真相是他错怪了傅晚。
傅晚却如老爷子说的那般善良,是他一直对傅晚有成见。傅晚的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不过虽然她面色微喜,透过闪烁的眼眸,他却看出有种劫后逢生的静默。
他真该死。
如果傅晚能原谅他,他发誓不会再伤害她。
“姜妈,麻烦你帮先生收拾一下,我去签字。”傅晚对姜妈嘱咐道,又安慰陆霆,“先生,麻烦您再等我几分钟。”
陆霆出事后,姜妈不止一次偷偷来看守所,但都进不来。跟傅晚进来后,旧旧的墙面、简陋的水泥墙壁,这样的环境让她心疼得直抽抽。直到看到陆霆,更是想哭。得到孙少夫人的吩咐,麻溜去帮陆霆整理。
只是她的客气,让陆霆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几天不见,傅晚好像又变了,没有先前的强势凌人,温顺的令人陌生。
陆霆微微皱眉。
以前他总希望傅晚能像肖芊芊那样乖顺些,可现在傅晚真的如他所愿,他却开心不起来。
傅晚见他眉头绕着迷惑,语气柔和如春风徐来,轻拍他手背道:“先生,我很快的,不用担心。”
陆霆心头泛起阵阵酸涩,像被什么堵住似的,说不出什么话来,只点头回应。
这才像一家人嘛,和和气气多好,姜妈默默擦把眼泪,终于迎接陆霆回家了:“孙少爷,我帮您收拾好了。”
看守所没有给傅晚讲太多细节,毕竟傅晚作为当事人都没有追究,还亲自来做保释,他们自然乐见。陆家又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按私了结案是最好的结局,很快就将人放了。
“陆霆哥哥!”肖芊芊委屈的声音像根绳索缠住陆霆脚腕,“为什么。”
“我们明明才是一对。”肖芊芊泪眼婆娑,双手戴着银手镯,扒着栏杆挣扎,“都是因为她,抢走了你,陆霆哥哥,你不会留下我单独在这里吧,我不要…”
傅晚疑惑看向陆霆,他们认识?
那这个女人是?
陆霆没有理会肖芊芊的喊叫,拉上傅晚,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不想多说什么,一切都是肖芊芊咎由自取。害人不对,尤其肖芊芊伪造病历害他的妻子,性质恶劣,在这里吃点苦头让她清醒一些,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黑色劳斯莱斯内部空间宽阔,姜妈坐在副驾驶,陆霆和傅晚在后排。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座,陆霆在里面这几天被规训的坐姿板正,傅晚因为失忆加上对陆霆确实熟悉不起来,坐的也板正。
两人就像七八十年代相亲,规规矩矩的坐相。
车内空气都异常冷清。
不过傅晚总忍不住偷瞄陆霆,在医院,她对陆霆有过无数想象,都没想过身侧这种类型的男人。
他身材偏高,不似偶像明星那般白嫩,肤色看起来很健康,许是当过兵的缘故,透过衣服,身体的结实感有种“猛男”的诱惑魅力。
傅晚对陆霆的评价循环在“她的老公不孬”。
有钱,有男人味,年轻,健康,就是话少点。男人嘛,不善言辞很正常。
好像,陆霆也时不时在瞄她。
她好奇刚才喊他的女人是谁,但比起路人,她更在意陆霆的情绪。
傅晚不社恐,主动与陆霆交流:“嗯老公,我这几天在医院,不知道你——所以,来接你晚了。”
陆霆不作声,又似乎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们回老宅吧,爷爷他一定很担心你,我们全家给你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傅晚越是照顾他的情绪,陆霆心里越过意不去。
听到她说回老宅办接风宴,只感觉老爷子的拐杖已经打在他屁股上,后座的皮质座椅都变得硬朗起来。
拿老爷子吓唬他?这才像傅晚的作风。
纵然他害怕老爷子,可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他做足被老爷子打骂的思想准备,咬牙答应:“好,听你安排。”
“那我给爷爷打个电话。”
小雨淅淅沥沥打在车窗,留下道道水痕。曾经最讨厌雨天的傅晚心情没有那么糟糕,因为她老公还挺乖,看来她在陆家的地位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受重视。
这个电话还是他来打吧:“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张叔准备。”陆霆拿起手机,终于说了一句最长的话。
“给先生接风洗尘,当然按先生的口味来,我不挑,先生想吃什么?”傅晚征求他的意见,与陆霆攀谈几句就熟络起来,害羞也逐渐褪去。
陆霆比她高一头,面前的女人眼波流转,脸庞纯真,歪头看向他的样子软萌可爱。
几日不见,她连穿衣风格又不同了,淡绿色连衣裙,米白色针织衫,简约干净,衬得她整个人青春甜美。
她淡妆如同素颜,唇色不似肖芊芊那般妖艳,看起来好想亲一口。
他的心仿佛长了磁铁被吸引,突然漏掉半拍。
为了掩盖不适,他掏出手机给老宅打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