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陆美都是独自一人去学校,虽然她已近成年,从小到大即便再独立,也渴望陪伴的时刻。
听到傅晚提议送她上学,她高兴得像个孩子,可是想到学校,她又忍不住摇摇头。
傅晚看出她似乎有些为难,笑而不语,摸摸她蓬松的头发:“上车。”
她点点头,挨着傅晚坐在后座,甚至挽住傅晚的胳膊,像个幼儿园的宝宝,跟傅晚分享学校食堂好吃的菜。
陆霆被挤到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傅晚对陆美露出慈爱的笑容。
对,他没看错,傅晚不比陆美大几岁,但她的笑像七老八十的长辈看晚辈一样,用“慈爱”形容,一点不夸张,还带着宠溺。
也不知傅晚用什么方法,让叛逆期的小姑子服服帖帖。
想到这,陆霆才发现,他从未正视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虽为女孩子,眉眼间却像极了父亲。
父亲在他印象中早出晚归,很少陪他,父母车祸去世时,陆家才知道还有个陆美的存在。
家人对陆霆来说只是个概念,但此时车内多了两个女人,清冷的车厢似乎有了人情味。
这都是傅晚带来的变化。
他也曾和肖芊芊一同乘车,但肖芊芊和眼前的两个女人不同,肖芊芊是公主,像天上的云,总是高高端着。从来不会像陆美和傅晚这样聊天,分享日常。
女人叽叽喳喳吵得耳朵闹腾,他忍不住抽出一根雪茄,被陆美发现。
“哥,你怎么在车里吸烟。”
“嫂嫂不喜欢烟味。”
陆美可能觉得自己越界管多了,但还是小声提醒。
听听,一口一个嫂嫂的,再说,傅晚什么时候不喜欢烟味,她自己都是个烟鬼!
陆霆不耐烦地把雪茄塞回金属卡扣的烟盒。
在陆美的一再要求下,车子提前在距离学校不远处停住,陆美下车,摆摆手朝着学校跑远。
傅晚让王叔等会再走,对陆霆道:“陆美终归是个孩子,还未成年,按法律规定,需要成人监护,看着她进校门口再走吧。”
陆霆转头,便看到陆美被几个同学按在地上。
隐约听到同学口中的谩骂和鄙夷。
“呦,这不是那个陆家私生女陆美吗?”
“你以为从豪车上下来,就真是陆家小千金了?”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上同一所学校!”
“装成一副可怜样给谁看呢,不愧是小三的孩子,就知道勾引我,呸!”
“是啊,你有什么资格喜欢我们校草顾明轩!”
陆美被几个女同学推倒在地,身上落满拳头……
他的妹妹,在他眼皮底下遭到校园霸凌!
傅晚抢先夺门而出,朝着施暴的人群大喝一声:
“住手!”
几位同学见有大人过来,也不畏缩,顾明轩更是蛮横无理道:
“你是谁,少管闲事。”
陆霆一把薅掉顾明轩的校牌,冷冷地问道:“顾家的人?”
顾明轩趾高气昂,一只脚还踩在陆美手腕上,叫嚣道:“怕了吧,我就是顾家孙少爷顾明轩,劝你们少管闲事。”
虽然顾明轩是高中生,但已经长成个大小伙子,颜值也能担当校草,就是太目中无人了,傅晚正要给顾明轩一个过肩摔,被陆霆抢先一步,只见他提起顾明轩领口,毫不费力甩了出去,跟甩小鸡崽似的,警告道:
“滚回去告诉顾承晖,他管教无方,不给个说法,法庭上见。”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懂?”
顾明轩还是阅历尚浅,被陆霆震慑住,颤抖地问:“你、你是陆霆?陆美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替你管教小三的…”
“啪!”
未等顾明轩说完,傅晚一个巴掌扇到顾明轩嘴角,看他牙齿刮到嘴唇流血,也丝毫不客气道:“在S市还有人敢不把陆家放在眼里的人。小美,作为陆家的后代,被人欺负怎么不知道还手,我看他们是惯犯了吧,高中生虽然不能吃牢饭,但监护人可以啊~”
“走,去学校调监控。”
傅晚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严肃地对顾明轩说道:“记住这一巴掌,作为孩子,有些话不该品头论足。”
一听要调监控,顾明轩的其余几个跟班同学吓到赶紧溜,都被陆霆一个一个逮住校服,难以挣脱。
陆美终于可以从地上爬起来,手腕好似被折断一般生疼,但她还是忍住不让泪水流出来,摇摇头:“嫂嫂,哥,放过他们吧…”不然,等你们走后,他们还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人。
“小美,不用怕,我和你哥不会让他们再祸害人。”傅晚帮陆美抚去满身的灰土,柔声安慰道。难怪她昨晚看到陆美手腕处有淤青,原来是长期被同学欺负,或许她想出国,也并不是真喜欢唱歌跳舞,是为了摆脱同学的笑话吧。
这孩子不是一般的可怜,承受了太多,都是陆家欠她的。
校长办公室,胡校长满脸冒着冷汗,堆上最热情的微笑,围着陆霆点头哈腰,不停道歉:
“陆总对不起,这件事都是学校监管不力,孙小姐的事,我们一定会给您个交代。”
“还不快去把所有欺负孙小姐同学的家长全部叫来!”胡校长对教务主任怒吼道。
“校长,顾先生说这点小事不需要找他,他时间宝贵,多少钱他们赔。”教务主任也抹了两把汗,“其余同学家长都在门外等候了。”
不愧是老校长,跟玩川剧变脸似的,生怕惹到陆霆撤出学校投资:“陆总,您看——”
陆霆冷着脸在沙发上不语。
傅晚替陆霆回应道:“在门口站着做什么,都请进来吧。”
剩余几位家长都是小门小户,他们能把孩子送进贵族学校,也是托关系走后门才勉强做到的,不为别的,只因学校在陆氏集团投资下,从一所民办子弟学校升级成了S市硬件设施最先进、师资力量最雄厚的重点私立高中。
这群家长进门几乎给陆霆下跪哭求:“陆总,是我们管教不当,我们给您道歉了。”
“不是我。”陆霆惜字如金,看都不看这群可怜的家长们。
“应该道歉的是你们的孩子,给我们家孙小姐陆美道歉才对。”傅晚双臂环抱,“我们家孙小姐”说得格外清晰。
“凭什么?”其中一个不服。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她就是私生女!”
陆霆牙关紧咬一下,搭在沙发扶手的手腕末端,不自觉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