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去厨房看看。”
沈奕带着岳迎一行人下楼,奔向厨房。
厨房里,就那位哑巴在忙活着,她在为宋伊依今晚要做的饭菜做准备工作。
例如把菜给摘干净,还要烧好水和煮粥。
沈奕进门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便瑟缩了一下,继续手里的活。
“抬起头来。”他说道。
四娘依言照做,有些害怕,手里的活也慢了下来。
沈奕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总感觉她身上有哪里怪怪的,可是他又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见她就不喜。
“听说你今日出门采买了?买的东西在哪?”
四娘没想到他过来是问这个的,颤抖着手指了指厨房某个角落。
沈奕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角落的架子上放着好些菜和肉。
他走过去,从上而下地打量着这些肉菜。
架子有好几层,放在上层的菜都有些蔫巴了,放在下层的还挺新鲜。
新鲜的这些应该是她买回来的,而上层那些应该是还没吃完的。
掌柜自从知道对方丢了夫人,也一直跟在身边。
见沈奕打量着这些菜,而四娘又不会说话,便跟他解释:
“贵人,你们人多,厨房的菜准备不够也是常有的事。
平常都是有专门的伙计去买的,可一般都是一次买许多,固定几天买一次。
若是临时缺了点啥,都是三娘直接出门买。
这种一般都只是买少许,只能保证把一顿饭菜给做完。
近期贵夫人进厨房比较多,我们的人便频繁出门为贵夫人买东西。”
沈奕没说话,打量完这个架子之后,再四处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若人是被掳走的,最应该会发生在这里,必定有痕迹留下。
可他仔细地搜查了一番,发现地上有被拖拽的痕迹。
在大启,普通百姓若是手头不宽裕,厨房地板一般都是不铺砖的,直接保留泥地。
一间客栈的厨房保留泥地也不是怪事,毕竟是小边城。
如此,只要动作大些,泥地上就会留下痕迹。
他所看到的痕迹有一段已经被人给踩踏过了,应该是四娘所为。
他蹲下来,仔细地观察,这些痕迹很短,看着像是脚后跟被拖拽了一段之后突然消失的。
心便有些沉了。
立马站起来看向四娘:“你最后见夫人是何时?”
四娘本来低着头,听到问话,微微抬头,然后做了一个挎篮子的动作。
她的身躯有些佝偻,做这个动作时多少有些滑稽。
掌柜怕沈奕没看懂,赶紧给他解释道:“贵人,四娘的意思是她出去买菜前。”
沈奕不用掌柜解释也能明白,死死地盯着四娘。
若她说的话属实,那就是说,宋伊依是在身边没有任何人的时候被掳走的?
不对,彩云呢?
“彩云可是一直都跟在夫人身边?”沈奕问岳迎。
岳迎点头。
沈奕沉默,彩云身手不俗。
有她在,按道理贼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人掳走,她极有可能已经遇害。
可又有些不对劲,若是贼人已经杀了彩云,为何没有留下尸体?
带着尸体离开,不符合逻辑。
那彩云极有可能没死,而是被一起带走了。
他看着地上只有两道痕迹,开始猜想当时的情景。
贼人可能趁着彩云没反应过来时制服对方,然后把宋伊依给绑走。
这两道痕迹极有可能是其中一人挣扎时留下的。
“未找到人之前,任何人都不许离开客栈。”
“诺。”
回到正堂之后,沈奕看着徐风:
“把人散出去找,安排几个人去西野那边,看是不是楚布的手笔,右相那边也让人盯着。
若是发现夫人踪迹,不论后果,先把人带回来。”
他怀疑楚布想毁约,更怀疑右相是否已经知晓他离开了行宫。
徐风没有立刻应下:“主子,刑月已经带人在返京的路上了,我们不宜在此……”
“耽搁”二字还没出口,就迎来了沈奕的一记眼神警告。
可徐风还是不知死活地劝道:“主子绸缪日久,如今正是一举拔除异己的时候,不宜被男女之情阻碍。”
沈奕知道徐风说的都是事实,可他有些不甘心。
居然没恼怒他的不敬,反而说了一句:“两日,若是两日之内都没找到她,我即刻启程。”
徐风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马上去办对方刚才所吩咐之事。
沈奕这边人仰马翻地闹了一天,翌日,护卫带回了倾脚头的消息。
一直以来,都是两个倾脚头轮流来客栈,昨日轮到的那位已经不知所踪了。
沈奕也让人去厨房看过了,昨日好巧不巧的,那位叫三娘的厨娘没在,只剩那个叫四娘的哑巴在。
因此,她便要出去采买,不过没多久,她人就回来了。
此时,徐风走了过来:“主子,那位厨房的三娘回来了,是否让她进来?”
沈奕:“让她过来回话。”
没多久,三娘被带了过来,人有些懵,不知今日的气氛为何这般沉重。
“贵人,您找三娘何事?”
“前两日,您为何没在客栈里?”沈奕一直盯着对方的脸,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三娘见对方这般严肃,心里有点慌,她就告假了两日,这都不行?
“小的儿子被人无故打伤了,告假了两日去照顾孩子去了。”
三娘在沈奕的逼视下把自家的事情给讲了。
说起来也倒霉,她儿子从来都循规蹈矩的,就是人不太机灵,都弱冠之年了尚未成亲。
她给对方找了个木匠当师傅,好歹学个手艺混口饭吃。
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结果不知怎的,三日前被人给打伤了,对方还逃之夭夭。
她没办法,只能告假回家带对方去看大夫,她男人也是个不中用的。
听到这里,沈奕知道这是一件有预谋的绑架,因为所有事情都凑在一起了。
说是巧合,他可不信。
“夫人之前接触的那几个伙计呢?”他又开始怀疑宋伊依身边的人了。
徐风和岳迎哪里知道,他们这段日子都忙得不可开交的。
此时,有护卫进来禀报:“主子,客栈门外有人找夫人,是否让他们进来,请主子示下。”
“可知是何人?”
“他们说自己是夫人书斋的伙计。”
“让他们进来。”
“诺。”
廖鹏带着刘四一起走了进来,见到沈奕,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却知道他是东家的夫君。
先是行了礼,然后再说明来意:“慕公子安,我们来寻东家说说话。”
沈奕没告诉他们宋伊依不见了,反而问道:“她这两日身子不适,不宜见客,何事?”
廖鹏他们显然有些意外:“东家交代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妥了,她让我们办妥之后过来与她说。”
沈奕摩挲着手里的扳指:“她交代你们何事?”
廖鹏看着刘四:“你来说。”
刘四上前:“东家让我们找些愚人到租好的院子里印刷,人已经找好了,可是他们进不来城里。
我们想跟东家请示,到底是不要他们做了,还是干脆在城外另租院子。”
沈奕睨了他们一眼:“她让你们今日过来寻她的?”
又是这么巧?
刘四感觉到对方的不悦:“并非今日,我们昨日就过来了,可守卫不让我们进来。”
沈奕看向刚才的守卫,守卫点头:“他们所言不虚。”
“我会转告她的,你们走吧。”
廖鹏他们离开之后,沈奕吩咐徐风:“去查查他们所说之事,是否属实。”
“诺。”
把人安排好之后,他回到他们所在的客房里,四处打量。
房内的东西没怎么动过,行囊都在,宋伊依喜爱的话本也在。
他在梳妆台前拨弄了几下那些胭脂水粉盒子,少了几盒。
想起自从他因为她上妆之后过于孟浪的行为,她恼了他,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再碰这些盒子。
为何会少?
他好奇地一个个打开去看。
他的记性很好,发现少的几盒都是颜色并不鲜艳的。
也许是她也嫌颜色不好看,随手赏人了。
银钱不用看,宋伊依身上没有银子。
她的行囊里不是衣物就是书籍,如今多了这些胭脂水粉,可她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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