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启动会设在旧城区改造中心的会议厅。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投影灯亮起的一瞬间,整个空间像被切割成两个世界。
一边是理性数据,一边是暗流涌动的人。
苏清媛坐在设计位,她面前的是完整的项目资料,场地模型,还有一份被标红的最终目标建设图。
她伸手刚翻开第一页,门就被推开了。
傅斯年进来的时候没有引起太多骚动,但他一出现,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就变了。
他没有坐在投资位,反而是直接来到了苏清媛的身后站定。
迟御是第二个到的,他坐下的时候,目光先是落在苏清媛身上,随即又是若无其事的离开。
陆景最后到,他一进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个男人,笑容很浅:“看来今天到的挺齐。”
主位上的甲方负责人周岚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项目正式启动前,我只说三个规则。”
“第一,这个项目最终只会有一个方案被采用。”
“第二,过程中允许竞争,但不允许干扰设计者判断。”
“第三,苏清媛拥有独立设计决策权,任何人不得干涉他的逻辑设计。”
“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能够接受吧?毕竟你们都是投资方。”
迟御在听到这句话时笑了一下:“这条规则是不是有点偏心?”
周岚看着他:“若是迟总不愿意,随时可以退出。”
迟御挑眉,倒是没再继续说话。
傅斯年站在一旁,也没有任何意见。
陆景倒是开口说了一句:“既然规则都已经定了,那就开始吧。”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中间:“这是场地原始数据,但我要提醒一句,这个项目真正难的不是设计,而是选择。”
苏清媛听到这句话时,抬头看向他:“什么选择?”
陆景很快道:“这个设计关乎于这座城市未来十年的流动方向,换句话说,你每一条设计的线路都会影响到经济走向。”
傅斯年蹙眉,不赞同的看向陆景:“你少把这么沉重的担子压在苏清媛的身上。”
迟御眼神也是微微一沉:“你是在夸她,还是在试探她?”
陆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苏清媛:“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她的判断到底配不配得上投资?”
苏清媛抬头,先是看了一眼陆景,随即把目光放在了模型图上:“如果不是我自己的,那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
这一句话,让会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周岚点头:“很好,现在开始进入第一轮设计讨论。”
周围的灯光被调暗,模型被投影放大,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立体结构。
苏清媛站起身没看任何人,只是走到投影前,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原本复杂的结构图,被她直接切了一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迟御率先开口:“你在改主干动线?”
苏清媛很快回答道:“不是改,而是删除。”
陆景眼神一变:“你知道你删掉的是什么吗?”
苏清媛扯了扯嘴角:“冗余路径。”
“除掉这个,人流会更干净,效率更高。”
迟御缓缓站了起来:“这个结构如果被削掉一半,会失去商业收益最大化模型。”
“那你要的是收益还是空间?”
苏清媛直白的看着迟御,迟御在此刻没有说话。
周岚瞧着眼前这一幕,轻轻笑了一下:“有意思。”
她把目光落在了苏清媛的身上:“你跟三年前判断方式的能力,简直是一点都没变。”
傅斯年听到这句话,眉头一蹙:“你说什么?”
周岚却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投影:“继续。”
苏清媛再次开口。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傍晚,人群散去,屋内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迟御撇了苏清媛一眼:“你刚才那一刀很危险。”
“可有效果不是吗?”
苏清媛没想过要改,自己的想法。
她这话说出口后,傅斯年已经来到了她身边,伸手护住了苏清媛。
迟御何尝看不出傅斯年的维护,他轻笑一声:“傅斯年,你现在倒是维护的越来越明显了。”
傅斯年没回答他,反而把目光落在了苏清媛的身上:“走吧,回家。”
苏清媛一愣,随即点头笑了笑。
两个人刚要出门,迟御冷笑一声,却没说话。
苏清媛也不在意他的想法,跟着傅斯年走了出去。
会议室内彻底安静。
傅斯年看着她,忍不住问了一句:“累吗?”
苏清媛没回答,她想到之前被自己改过的路线,这会儿看着傅斯年,忽然轻声道:“傅斯年。”
“嗯?”
“我如今做这份工作真的对吗?”
傅斯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目光落在了苏清媛的身上:“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开心吗?”
苏清媛点点头,看着他道:“至少比之前待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的好。”
她笑了笑,眼睛也亮晶晶的:“之前在家里呆着,就像是个没头苍蝇似的,一天到晚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那现在呢?”
傅斯年的声音传来,苏清媛道:“现在虽然很忙碌,可却十分充实,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她说着话,语气却在此时低了下来:“就是有一点不好。”
苏清媛抿了抿唇:“我大概有些对不起念念,不能陪着他。”
傅斯年倒是没想到苏清媛会提到念念。
他柔和的笑了笑:“念念不会怪你,他只会觉得自己母亲很厉害。”
“不过,清媛,你确定没别的事情瞒着我?”
苏清媛一愣,看着傅斯年,就听到他开口道:“你选择了陆景的公司,就一点都不想要找你母亲的行踪吗?”
他的眼睛一直都盯着她看,苏清媛想要装作若无其事都做不到。
她默默叹了口气,看着他道:“被你看穿了。”
苏清媛抿唇笑了笑:“其实,我去应聘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陆景的公司,只不过为了能够进去,我故意装傻罢了。”
她母亲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她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是接近陆景而已。
傅斯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其实,我可以帮你的,你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