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卧车厢里,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握着一支钢笔埋首伏在桌案上计算推演。
手边是一叠厚厚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一般人看不懂的计算公式。
邵从武处理完事情走过来,见半个小时前送来的盒饭没有动,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梁同志,您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小时,不如先吃饭顺便休息一下。”
梁经纶恍然的抬起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眶,笑着对邵从武点点头:“好。”
邵从武松了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盒饭:“饭菜有些凉了,我让人帮您换一份。”
梁经纶摆了摆手,起身接过饭盒:“不用了,饭盒还是温的,这种天气吃着刚好。”
说着,就走到靠窗的小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突然,砰的一声木仓响骤然炸开,毫无预兆的撕裂车厢里的安静。
“所有人听令,一级警戒!若有不明人员靠近车厢,就地木仓决!”
邵从武立即拔出腰间的枪支,以肉身为盾护住反应慢一步的梁经纶,沉声对涌过来的队员们发出指令。
“是!”
二十多名安保队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有几个冲过来与邵从武一起,形成护卫阵型将梁经纶牢牢护在中间。
其他人有的分散开,掀开窗帘的一角警惕地观察车厢外的环境。
有的冲出到车厢外,以车厢为中心形成包围圈,提防敌人投掷炸药。
很快,娃娃脸急匆匆地冲进车厢,向邵从武敬礼汇报:
“报告邵队,一名列车员遭到不明人员袭击,已中木仓身亡!”
邵从武眉心微蹙,冷声道:“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障梁同志的安全,你通知外面的人务必高度警戒!”
娃娃脸立正:“是!”
说完,他快步离开下达邵从武的指令。
隔壁硬卧车厢里,听到木仓声的乘客们吓得乱作一团,胆子小的尖叫着寻找藏身的地方。
胆大的纷纷趴在窗户上,探出个头试图弄清状况。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木仓声,是不是是坏分子打劫乘客?”
“不知道啊,看站台上乱的,好像死人了。”
“天,太危险了,花生米没长眼睛,咱们还是躲起来吧!”
像是为了验证的乘客的话,又是几声刺耳的木仓声响起,整个站台更加混乱。
尖叫声,哭泣声,叫骂声……声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没人不怕死,那几个胆大的赶紧缩回脑袋,争先恐后的往床底下钻,生怕慢一步倒霉的就是自己。
只有叶一程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力极好的她已经捕捉到几颗花生米的射击轨迹。
她清楚的看到对面二十五米外一栋二层建筑的楼顶,一个头戴草帽遮住半张脸的男人,正趴在楼板上朝站台上无辜的人群射击。
妈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简直丧心病狂!
叶一程的掌心多了一枚铁钉,调动木系异能层层包裹住,指尖一动铁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厉地射向男人的头颅。
二楼楼顶,看着又一个人倒在自己的木仓下,其他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逃窜,男人对自己制造的场面很满意。
另有一群人农民模样打扮的男女吓昏头,朝着软卧车厢的方向逃命,惊慌失措的大喊“救命”。
见他们一步步按照计划走,男人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呵,只要这次配合同伴们完成任务,自己就能拿到美丽国的国籍,成为世上最强国家的公民,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
男人再次举木仓瞄准一个落单的小女孩,刚要扣动扳机射杀,心里蓦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除了下方站台上的尖叫哭泣,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男人懊恼自己疑神疑鬼,继续瞄准的动作。
将要扣动扳机的刹那,眼前十米外空气中,突然出现一个泛着冷光的小黑点。
男人怀疑以为眼花了,刚要眨两下眼睛,小黑点近乎闪现逼近。
等他终于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晚了,包裹着木系异能的铁钉,带着破空之声以不可阻挡之势,瞬间击穿了他的头颅。
biu——
阳光下,混合着脑浆的鲜血如高压下的水枪喷溅而出。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来,脑袋跟手里的木仓一起砸在楼板上,死不瞑目。
那枚铁钉完成使命,冲出楼顶沉入几十米外的池塘里。
完美!
叶一程对自己一击必杀的杰作很满意,吹了吹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从裤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剥开糖纸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眼角的余光瞥见外面朝隔壁车厢“奔逃”的人群,叶一程完全没有过去阻止的想法。
要是连这一群伪装成农民的货色也收拾不了,隔壁车厢那帮安保人员就白吃这么多年的饭了。
这时,车厢入口传来嘈杂声,叶一程抬头看去,看到一大群人惊慌失措的冲进来,为首的正是一脸血的脚臭男。
乘客们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不轻,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脚臭男脸色苍白,说话都在颤抖:
“不好了,整个火车站和方圆两里范围内被敌t放置了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一道震天的爆炸声,吓得所有人再次乱作一团。
“怎么办,真的有炸弹,呜呜,我不想死,我爱人刚生完孩子,我不想死……”
“呜呜,我刚结婚,我还没有孩子,我不能死,我不能让我爱人守寡!”
“爸妈,呜呜,是我不孝,我不该闹脾气离家出走,呜呜……”
原本将信将疑的乘客们彻底信了脚臭男的话,一个个犹如打开绝望的闸门,车厢里顿时哭声一片。
脚臭男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恐慌,趁机大声喊道:
“隔壁车厢有位拆弹专家,只要专家把炸弹拆了,咱们所有人都安全了!”
“对,对,我们去找隔壁车厢找专家,不然大家都得死!”
陷入绝望的人群失去了分辨能力,像是看到了生存的希望,纷纷附和脚臭男的话。
少数几个人察觉出其中的不合理,也被其他人激动的情绪裹挟,最终一起朝着隔壁车厢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