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懒得理会这些各异的目光,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冲回自己的院子,把自己摔进被子里,睡他个天昏地暗。
她转身刚要迈步,却被一个纤弱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沈薇薇。
“堂妹,恭喜啊。”沈薇薇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亲昵地想要去拉沈静的手,“我就知道堂妹绝非池中之物,往日的种种,不过是你不愿与凡俗争辉罢了,今日得掌门看重,总算是苦尽甘来,堂姐真为你高兴。”
她的眼神真挚,语气诚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真心实意为沈静感到开心。
周围还没走远的一些弟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看,还是薇薇师姐大度。”
“是啊,换做我,被这么个堂妹压一头,心里肯定不舒服。”
“薇薇师姐真是人美心善……”
沈静看着眼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沈静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她实在太累了,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
“堂妹?”
沈薇薇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微微一滞,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雾,泫然欲泣,“你……你还在生堂姐的气吗?王凯师兄行事鲁莽,与我无关,你若是不信,我……”
“我不气。”
沈静打断了她的话,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你很吵。”
沈薇薇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没想到沈静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连表面的功夫都懒得做了。
周围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沈静看着她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往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别演了,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还有,以后管好你的狗,不是每一条乱咬人的狗,都有人愿意替它收尸的。”
说完,她甚至没多看沈薇薇一眼,打了个哈欠,揉着肩膀,慢悠悠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多余的半点情绪都没有。
沈薇薇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几句轻飘飘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还带着同情的目光,此刻已经变得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沈静的话虽然轻,但最后那几句,还是被一些耳尖的弟子听了去。
众人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味。
王凯大闹庆典,难道是她在背后指使是我?
沈薇薇感受着周围目光的变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掐出了血印。
沈静!
她在心底疯狂地尖叫,那张温柔美丽的脸庞,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扭曲得不成样子。
沈静对身后的风起云涌毫无兴趣。
她现在只想睡觉。
作为掌门弟子,她的住处直接丙字院,换到了清源峰上的独栋洞府。
洞府外有禁制,内里灵气充裕,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比丙字院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专门负责生活起居的执事弟子更是早已将一切都打点妥当,引着她来到主卧。
一张巨大而柔软的白玉床,铺着天蚕丝织成的锦被,散发着让人堕落的香气。
“我的梦中情床!”
沈静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扑了上去,将整个人都埋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啊,这才是人生。
什么掌门亲传,什么宗门荣耀,都比不上她现在抱着被子滚一圈来得实在。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将被子拉过头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准备就此睡到地老天荒。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唰——”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在她耳边响起。
沈静烦躁地动了动。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她睡觉?
她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一角,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然后,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只见那柄被她随手扔进储物袋的小黑,此刻正自己悬浮在半空中。
乌漆嘛黑的剑身上,正搭着一件她刚刚脱下来的外袍。
小黑就那么举着衣服,晃晃悠悠地飞到衣架旁,用剑尖精准地将衣服挂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它似乎还很满意,剑身在空中得意地抖了抖,然后又飞到桌边,用剑柄推了推茶杯,摆正了位置。
最后,它飞回了床边,剑尖朝下,剑柄朝上,像个最忠诚的卫兵,笔直地立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地为她站岗。
沈静:“……”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她不是在做梦吧?
还是说,今天受的刺激太大,累到出现幻觉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有痛感。
再看过去,那柄剑依旧像个尽忠职守的门神,笔直地悬浮在那里,剑柄朝上,剑尖朝下,纹丝不动。
剑身上那朴实无华的乌光,在洞府内夜明珠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沉。
这玩意儿……
它刚才,是真的自己飞起来,帮她把衣服挂好了?
沈静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息。
作为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坚信唯物主义的穿越者,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法宝她见过,会飞的剑她也见过,但会自己做家务的剑,这算什么?
成精了?还是里面住了个田螺姑娘?
不,是田螺剑仙。
沈静的内心疯狂吐槽,试探着在心里默默地对那柄剑下达了一个指令。
“那个……你,回去?”
话音刚落,那柄小黑剑像是听懂了似的,剑身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唰”的一声,它化作一道黑光,乖乖地飞回了储物袋,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顺滑流畅,没有半点迟疑。
沈静:“……”
还真能听懂人话。
她看了看腰间平平无奇的储物袋,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烫手。
这柄剑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它能帮自己瞬间提升修为,还能像个智能管家一样打理杂务。
这功能是不是有点太全面了?
沈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麻烦。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超出掌控的麻烦事。
想不通。
算了,天大的事也得等她睡醒再说。
沈静重新把自己摔回柔软的白玉床上,将被子蒙过头顶,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管它是什么牛鬼蛇神,只要不耽误她睡觉,就暂时当它不存在。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她很快便沉入了深沉的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