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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逐渐收拢,这才注意到了靠近墙壁的那张床上躺着的南宫月,看向自己的目光。

南宫月在苏洛醒来没多久就醒了,在看到林云阙在对待对方时难有的体贴温柔时,瞳孔猛地一震,眼神从不可置信到恍然大悟再到平静接受过了足足有一个世纪那般长。

过往一幕幕生了灰的记忆再次被翻了出来,她这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碎裂的三观在五年后终于得到了修补,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嘴角是好不容易接受的释然。

比起输给一个男人,她更愿意输给苏洛,又或者说,她已经不在意了。

这么多年了,每一个人都在往前走,而她南宫月,也不是毫无长进,直到此刻她也才逐渐明白过来,她对林云阙的感情有对哥哥的依赖,有对异性的崇拜,却是唯独没有男女之情。

过往所行所做之事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看着常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玩具突然有一天要离开去往另一个地方时因为心中不甘而做出的种种,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不过是自己给自己建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苏洛看到对方眼底情绪逐渐变化,最终落向自己时带上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后,以笑脸回应对方,看着再次闭上眼睛的南宫月,默默收回视线。

躺在凹凸不平的石床上的几人陆续醒过来,起身下床后,坐在床边静静等待着第一个来到这间房间里的人。

随着紧闭的石门从中间朝着两边缓缓打开,坐在床边的几人,蹭地一声站起身,齐齐朝着石门所在的方向看去。

穿着一身用彩色贝壳珍珠做成的华服,身后拖着的泛着蓝光的黑色尾鳍足足有三米多长,脸颊处遍布着黑色鳞片的鲛人缓缓走进房中,左右两边跟着的鲛兵,手里拿着武器,看向中间的鲛人时眉眼间满是对上位者的尊敬爱戴。

众人看着出现在房间之中的人,一双双眼睛微微震颤。

金发少年看着出现在眼前缓缓滑向自己的鲛人首领,眉眼间的情绪从震惊到满心狂喜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每每在深夜之中他都会细细地描摹对方的眉眼,这么多年了,即使换上另外一张皮,他也能够一眼认出对方,即使眼前的人周身的气场和眉眼间的气质都与记忆里的人有着极大的区别,但他还是无比确定,眼前的鲛人,便是自己思念了整整五年多的人。

“啊——”

他想要喊出对方的名字,却发现舌头卡在喉咙,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多次挣扎后只能够发出断断续续的啊声。

一旁站着的苏洛看着眼前出现的人,感受到极大的重压压过来,她的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莫比斯学院之中,她明明清晰真切地感觉到墨影犬留在对方身上的那一丝兽魂之力是真的消失了,怎么会........

宋雁,真的没死。

那她杀死的又是谁?

杀了江临的又是谁?

..........

太多太多的疑问,像是密密麻麻的巨网从头顶落下,将整个人笼罩其中,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法看清眼前的迷瘴。

“阿雁——”

她轻声唤她,得来的却是她满眼的冷漠。

“什么阿雁,这位是我们鲛人族的首领,也是海洋之主。”

一旁站着的红尾鲛兵厉声呵斥道。

此话一出,一旁跃跃欲试的其他人,那些尚未说出的话,陆续咽了下去。

季衍看着面前再次见面,形同陌路,一上来就急着撇清关系的人,心中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成倍增加,堵在胸口,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连呼吸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眼底泛起的光亮顷刻间被击成粉末,簌簌飘落。

“我不管,你就是宋雁!呜呜呜~”

滔天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无尽的呐喊,金发少年抬手拭去眼角落下的泪珠,紧紧抿住嘴角,眉头紧蹙,声音里染上几分哭腔。

林云阙看向一旁被周月浅扶着的苏洛:她眼眶泛红,泪水溢满眼眶,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天空中即将坠落的纸鸢,若不是有人扶着,只怕此刻已经倒了下去;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念了他多年的好兄弟,所有的教养与温和在这一刻被尽数撕裂。

“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这里也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这一次本王可以既往不咎,人族若是再敢肆意闯入我族地界,下一次便没有这么好运了。”

此话一出,众人看着眼前的人,容貌不一样了,现在连说话的语气和周身的气场都变了。

季衍看着眼前这个一张口就是什么人族、我族的人,那些尚未说出的话,在这一刻被尽数击成漫天的粉末。

这么多年再次见面,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和他们这些人划清界限,他喉间发出一声轻笑,极尽嘲讽。

林云阙看着面前抬手示意一旁的鲛兵将他们“请”出去的深海之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欲上前理论时,身旁的苏洛两眼往上一翻,晕了过去,整个人被一旁的周月浅稳稳拖住,像是一只柔弱的蝴蝶。

站在一旁满脸冷漠疏离的深海之主,在看到晕倒过去的苏洛时,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乱,顾不得半分体统,身下的鱼尾迅速游向对方,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来到地上晕倒过去的苏洛面前。

眼前的人,脸上看不到半点血色,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微弱得有些吓人。

当这些人来到深海入口,她在水晶球之中再次见到对方时,便感受到对方这些年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一定经历了自己所不知道的艰难痛苦。

明明记忆里的人始终是那般的意气风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始终能够从容应对,无论身处怎样的绝境都始终是一副笑脸,可再次见到,他却平静得宛如一片死寂的深潭,再不见过往的明媚澄澈,只余满目沧桑,无尽枯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