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长枪在掌心骤然燃起血色焰光,枪身流转着滚烫的火凤纹路,苏洛单手握紧枪杆,身姿挺拔如松,没有半分怯意。
身前那颗怪树虬结的枝干如同粗壮手臂肆意挥舞,枝桠间垂挂着一颗颗映出不同人影的果实,枝条疯狂抽打而来,树身震颤着朝她压制过来。
苏洛脚下踩踏地面碎石,身形迅捷侧闪避开横扫而来的粗枝,长枪向前狠狠一刺,灼热枪锋直直扎入树干,焰火顺着木质脉络飞速蔓延。
枝干上拐着人形“果实”的怪树发出一声痛苦的哭嚎,无数细枝如同长鞭四面八方席卷围攻,密密麻麻封死所有退路。
苏洛眼底锋芒凛冽,毫无半分退缩,手腕翻转,长枪划出一道灼热的赤红色弧光,横扫斩断数根袭来的枝桠,断枝伴随着焦黑烟气簌簌落地。枝干缠向她的四肢,她侧身旋身,将长枪竖挡身前,烈火灼烧得缠绕而来的枝条不断蜷缩枯萎。
树干再度猛冲,硕大的枝桠裹挟着挂满人影果实的枝杈狠狠砸向头顶,苏洛不退反攻,足尖猛地蹬地腾空而起,一身锐气凛然逼人,双手紧握长枪自下而上奋力劈落,炽热烈火轰然炸开,硬生生劈开迎面压来的巨枝。
随着怪书树干径直从中间劈开,汩汩的红色血液从中流出,意料之中的景象并未出现。
从两边劈成两半滚落在地、激起一阵风浪的怪树,竟然重新合在了一起,与此同时扎根入土的根须藤蔓,竟然从万丈深的地底连根拔起。
苏洛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树枝上挂着人形果实的怪树竟然像人一样走了过来,与此同时,他看到树干中心逐渐浮现出微微的凸起,周身的体型轮廓与常人并无二致,好像下一秒便会从树干里钻出来。
彻骨的寒气从脚底窜上胸口直直逼向颅腔,视线下意识地朝着脚下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地面上出现的累累白骨。
双目猛地一震,连带着胸口也像是落下万斤重锤。
“苏洛,苏洛,醒醒!”
靠在树干上的苏洛猛地被人摇醒,醒来后在看到围站在面前的众人时,眉眼间下意识变得警惕起来。
周云深被对方这么一打量,心中不免一惊。
沉默半晌后,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你你你,该不会是睡糊涂了吧!”
此话一出,苏洛抬手摸了摸发胀发晕的脑袋。
“我刚刚是睡着的?”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宋雁抬脚上前,缓缓俯身看向对方,“你刚刚说了很多胡话,是不是梦到了些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此话一出,苏洛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树上挂着的人形果实以及地面上露出的森森白骨,连带着指尖都在一阵阵发寒。
一想到学院里因各种原因退学、离开学校或死去的学生们的脸和身体都出现在了一棵树上,胃底便泛起一阵酸水,连带着眼前的景象都在天旋地转,梦境之中空气里裹挟着腐肉与血腥气萦绕在鼻尖,终于是没忍住的苏洛,猛地起身朝着前方走去。
扶着一颗树干,胃底一阵翻滚,低头狂吐。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那股恶心作呕的感觉在逐渐退去。
其他几人看着苏洛慌乱跑远,随便找了一棵树便再也支撑不住,心底虽有疑问,可暂时也只能打住。
“主人,你还好吗?”
飞到半空的咪咪猫,身上的一对翅膀扑闪扑闪的,看着吐得不轻的主人,心中慌乱得不行。
苏洛抬眸在看到咪咪猫背上出现的一对翅膀后,心口猛地一震。
“咪咪,你这是?”
咪咪猫闻言,转头看了看自己背后的一对扑闪的小翅膀,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主人。
笑得一脸灿烂,“主人,咪咪升级了。”
“好看吗?喵呜~”
它说这话时在半空中转了一圈,360°无死角地向主人展示了自己新长出来的华丽丽可可爱爱的小翅膀。
苏洛闻言,心中不禁疑问丛生。
如果这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刚刚看到的很有可能不是梦?
咪咪猫在感知到主人心底的疑问后,轻声开口解释道,“主人,刚刚是被这林中的迷瘴魇住了,做了一个梦中梦,这梦不是一般的梦,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将活人的寿命乃至是意念吞噬殆尽,要是一旦在梦里失去神志亦或者死亡,便会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说到这,咪咪猫不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过好在咪激灵,将主人从冰洋里拉了出来。”
说到这,它不禁露出几分疑惑,“主人,你后面见到的那个奇怪的东西,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
听到这话的苏洛,轻声吸了一口长气,她这算是成功躲过了一劫?!
想到这,心里的疑问像是碗里煮熟的意面不断繁殖膨胀。
梦境里诡异长着人形的怪树,并不会让她觉得惊讶,可现在奇怪的是,莫比斯学院里的那些死去、离开、失踪的学生为何会出现在一整棵看起来至少是生长了几百年的巨树的树枝上。
魍魉森林里遍地仙草灵芝,绿晶随处可见,此地的一颗仙草便可提升一百点的精神力,胜过常年苦修的消息,究竟是什么时候在整个御兽大陆传得沸沸扬扬?
无论是在之前还是之后,苏洛都不禁后背一阵发寒,进来的这些日子,大家的实力确实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提升,可整座森林里的天材地宝、各种能够淬炼体质的晶石,她们却是一点都没看到。
与其说这地方对于人类御兽师来说是非去不可的地方,倒不如说是一座为御兽师们专属打造的屠宰场。
从进来的第一天晚上到现在各种惊险危机连绵不绝,像是无法斩断的水流。
每一次八枪,每一次进攻,每一次前进,无形中都好像有一双手在推着她们不断往前走,这样的想法一旦在脑海中出现,便如同一地墨水掉入一碗纯净水中,不消片刻便只剩不可分离的黑。
从头到脚,只剩钻心蚀骨的寒意,连带着神魂都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