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做什么?当然是好奇。
虽然他们不想能与这什么实践课,但内心对未知的好奇还是战胜了读书人的矜持。
眼见殿门彻底关闭,想起丁川最后特意回来说的那句话,十九人内心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事情。
短暂的沉默后,其中一人低声道:“你们说,那位神秘先生真是教大家当庖厨吗?”
“仔细想想,有点不像。”
另一人小声道,“要学庖厨,直接拿了陛下之令去太官府找太官令不行吗?为何要由先生亲自教?”
“对啊,尤其先生出去后又特意折回来补充了一句,我就觉得,我们今日之选择,怕是错得离谱。”
“现在说这些没用。”
田载蹙眉观察着文书殿,犹豫了下道,“我等将书桌搬那边,让一人上去通过那个窗口看看。”
“这……”
其余众人听到这建议,不由面面相觑,“不好吧。”
“万一被先生或其他同窗发现,岂不是失了信义?”
方沉也觉得不妥,小声提醒,“我们刚刚才说过不愿学习,现在又去偷看,反而显得鬼祟,非君子行径也。”
另外十八人听到这,脸都不自觉红了。
是啊,他们都是读书人,虽不全是儒家弟子,但都与儒家沾点关系。
他们平常所学,所行常以君子自居。
此刻又行这等偷窥之事,实在非读书人所为。
田载嫌弃地扫众人一眼低声道:“此事,仅我等知晓,旁人又不知,莫非尔等出去,还要到处宣扬?”
话音微停他又补充:“我等是读书人,又不是傻子,更不是一根筋的呆子。
“听先生最后那句警告,便知这其中有我等不知之事,若不弄清楚其中底细,将来如何自处?”
十八人听田载这么说,又觉得挺有道理。
可方沉不是觉得不妥低声提醒:“别忘了,这是在宫里,若我等之行径被陛下之暗卫发现……”
后面的话方沉没说完,但在坐各位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是啊,这里是陛下居住之皇宫,宫内全是陛下眼线。
谁知这大殿某个角落,是否有眼睛正盯着自己等人?
田载观察了下四周,表示不可能。
但其余众人胆子没他大,纷纷找理由,不愿去偷看,田载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说服几个胆大的答应一试。
不过这几个胆大的也不傻,当然不会自己闷头往前冲,于是开始各自鼓动剩下的人。
在几人的一番游说下,最终除了方沉外,其余所有人都同意了悄悄偷看先生和同窗们都在做什么。
可,方沉不答应与他们同流合污,可同窗们却没饶过他,反而将他第一个推上了垒起来的案几,让他先看。
这主意还是田载出的。
他就是看不惯方沉那种自诩君子的行为,太假。
方沉一个人也挡不住十八位同窗的拉扯,只得顺从地站在垒起的案几上。
哪知他趴窗口刚往外看,正巧遇到丁川扭头看来的视线。
吓得他连忙闭上眼,身子本能往后缩,结果垒起来的案几不太稳,哗啦一声倒下去。
下面正扶着方沉的学生被吓了好大一跳,险些惊呼出声。
好在他们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到嗓子眼的声音,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但案几倒地的声音还是吸引了殿外人的注意。
正忙碌着的众学子,纷纷扭头看过去。
“别分心,用心干活。”
丁川听到殿内动静,无声地笑了笑,却没说什么,视线也没再往大殿方向看。
隔得那么远,角度又不对,她就不信他们能看到什么。
一群口是心非的年轻人,真是没受过社会毒打。
就让她带他们感受下来自两千年后的毒打吧。
她行走于各小队之间,时不时指点下大家操作上的注意事项。
学子们干得十分热闹,见她靠近,还有胆大的学子跟她打招呼:“先生好。”
“嗯,好,都好。”
丁川看着眼前的小花猫,唇角扬起,心情极好地说,“注意安全,不得伤到自己。”
“好嘞,多谢先生关怀,我等知道了。”
随着时间流失,学生们的实践成果慢慢出来了。
最先做出成果的,竟然是王离那一组。
当那雪白细小的颗粒出现时,那边传来激动地喊声:“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王离激动地朝丁川喊:“先生,您看看,我们这做出来的,是不是你说那种细盐,不苦,我尝过了。”
丁川朝那边走去,并夸赞道:“不错,无论效果如何,这也是你们之进步。”
她大方地伸手,沾了点放口中抿了抿笑道:“嗯,虽然杂质去除得不算太干净,但已经很好了。”
“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争取做到更好。”
“谢谢先生,我等知道了。”
王离和他的队员们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们没想到,制作出没苦味的盐,竟然这么有成就感。
原来想不吃苦涩的膳食,就这么简单。
其他人见王离他们这组都成功了,有点着急。
为什么让这家伙抢了先?
好在他们这边也接近尾声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
先生说过,火候也很重要,火小了水分蒸发不干净,容易受潮,火太大盐又容易烤焦,同样会出现苦涩味。
所以,不能着急。
不多久,元嫚那边也成功了。
这位大秦皇长女,堂堂华阳公主从来没像此刻这般有成就感过。
她以为自己替大人前去犒劳王翦大军时就是最有成就的时候,可此时她才发现。
原来将一种调味料从粗劣变得优质,才是更大成就。
她双眼放光,看向丁川:“先生,学生这里也已经好了,请你来品鉴一番。”
丁川还没回答,另一边白昼也在喊:“先生,我们组的也成功了。”
“还有我们的也成功了,先生请品鉴。”
执激动地道,“学生相信,严格按照先生教导之法完成,成果也与先生描述相差不大。”
“哼,说得好像就你严格按照先生教导之法做的似的。”
勤冷哼一声,“我们组也不比你差。”
那边赵丕也成功了,笑着接过勤的话道,“确实,先生教导之法,非常好用。”
李展不甘落后,笑道:“嗯,大家用时差不多。”
“先制出来的不一定好,后制出来不一定就落后,或许品质更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