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可眨眨眼。
“逗你呢~”
她继续翻盒底,指腹触到一张黑金卡和一把黄铜钥匙。
冯宴舟指了指卡。
“咱不离婚了,但承诺照旧。卡里两个亿,密码是你生日。往后哪怕天塌下来,这笔钱也稳稳托住你。”
凌可眼皮都不眨。
“得签赠与合同,白纸黑字。”
凌可拎起钥匙晃了晃。
“这玩意儿开哪儿的?”
冯宴舟嘴一抿,喉结微动。
“保密。”
她踮起脚尖,一把搂住冯宴舟脖子,仰头亲了上去。
“喜欢死了。谢谢啊,冯宴舟。”
四周立马爆发出起哄声。
“哇哦~嫂子太飒了,主动出击!”
“咱渊哥也真行,鲜花、烟花、房本、卡、钥匙全齐活儿,直男界天花板实锤!”
林明珠踮起脚尖,脸颊贴在冯宴舟肩头。
冯宴舟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她额角,再慢慢往下移。
林遡站在人群外。
她看上去……确实活得挺开心的。
可那开心,压根儿不是因为她没朝他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林明珠仰头望着天上炸开的一朵朵光花。
她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这姑娘命真好。”
“是啊,赶上多少人一辈子都撞不上的福气。”
以前总觉着宴洲这人木得很,连玫瑰都不会送一朵,更别说搞什么惊喜。
她记得大二那年校庆晚会,他坐在台下第三排,穿件洗旧的灰衬衫。
她上台领奖,他没鼓掌,只是盯着她手里那张证书看了很久。
现在才咂摸明白。
哪是什么不懂浪漫?
不过是把所有温柔和心跳,都留给了另一个人罢了。
她当时愣了几秒,问他怎么知道。
“你说过。”
心底那个声音又冒出来,尖利又执拗。
不认输!
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手机突然叮一声响,屏幕上跳出个陌生的国际号。
她下意识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手心。
停顿半秒,又迅速翻回正面。
解锁键按得格外用力,指节泛白。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指尖快过脑子就划了接听。
听筒刚贴近耳朵,她就屏住了呼吸。
电话那头只扔下一句。
“江知希醒了,最近要回来。”
嘟一声,直接挂断。
忙音持续了两秒零三刻。
林明珠转头,看向花园里抱在一起亲吻的两个人,嘴角慢慢往上一提。
她先牵动左边嘴角,停顿半秒,再抬起右边。
她看见冯宴舟的手滑向凌可后颈。
呵。
可能是刚才咬破了口腔内壁。
好啊。
她眨了一下眼,把多余的情绪压进睫毛根部。
她把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数自己的脉搏。
七十二下每分钟,比平时快了六下。
大戏,总算拉开帘子了。
她听见自己心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卡嗒声,像是老式胶片放映机开始转动。
第一帧画面浮现,江知希坐在轮椅上,白大褂袖口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腕。
第二帧,冯宴舟推开病房门,手里拎着保温桶。
第三帧,凌可独自坐在产检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张b超单。
她只是把手机塞回包里,拉链拉到最顶端,咔哒一声。
凌可正式进入躺平、养胎状态。
晨七点十五分,她会在床头柜震动提醒中醒来。
早餐固定是燕麦粥配水煮蛋、半个牛油果、两片全麦吐司。
散步是每天雷打不动的项目。
凯格尔运动嘛,就是悄悄收紧再放松。
听着玄乎,其实就跟憋尿后收腹差不多。
冯宴舟早早就请好了两位月嫂。
她们第一次进屋,先各自摘掉手套。
用酒精湿巾仔细擦过手心手背,再轻轻合上卧室门。
婴儿房也收拾妥了。
因为还不知道是儿子还是闺女,小衣服、小袜子、小帽子……
全按双份备齐。
蓝色款、粉色款。
奶瓶、纸尿裤、洗澡小盆、婴儿车、婴儿床……
家里一下变得热热闹闹。
凌可看着堆满客厅的小物件,心里头第一次实实在在地冒出一句。
哎哟,娃真要来了啊!
她蹲下来摸了摸奶瓶的弧度,又拎起一只小袜子比划脚趾长度。
真有点等不及了。
她把橙子掰开,一瓣一瓣塞进嘴里,酸甜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淌,她也没擦,只盯着肚皮轻声说。
“再快点长大好不好?”
那天晚上,冯宴舟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海外。
铃声很短,只响了两声他就接起。
他捏着手机快步走出去,在院子里接了十来分钟。
接着又拨出好几个,前后忙活半小时,才匆匆回到客厅。
“宝宝,我得飞一趟法国,大概七天就回。”
他眉头拧着,语气里全是歉意。
人事部提前两周批了他的产假申请,日程表上密密麻麻标着待办事项。
所有空格都被黑色签字笔填得一丝不苟。
可合作方那边出了岔子,没人能替,他只能亲自跑一趟。
凌可正靠在沙发里啃橙子,一听立马摆手。
“去呗!你回来那会儿我差不多也该生了,无缝对接,多省事!”
她把最后一瓣橙子塞进嘴里,咽下去后抬眼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果肉碎屑,说话时声音轻快,带着点不凌置疑的劲儿。
上个月他还让助理把所有国际差旅申请全部压后,只留国内行程。
这事,看来是真棘手。
冯宴舟定定瞅着她,眼里藏不住担心。
“要不……我再想想辙?”
他声音有点哑,说完立刻转身往外走。
凌可往窗外瞄了眼,看见他站在草坪中间打电话,一个接一个打。
“真没法儿啦?那就去吧!家里王妈煮饭熨衣样样行,徐管家盯着出入,出门还有司机陪着,我能出啥岔子?”
“连快递员上门都得刷脸认证,您就放心飞。”
“嗯。”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攥得挺紧,却半天没说出下文。
第二天凌晨。
航班起飞,他坐上了去巴黎的飞机。
凌可闲不下来,一有空就窝在画板前涂涂改改。
漫画前半段的故事线,已经满满当当填好了。
每一格分镜都标注了对白位置和动作提示。
页边还贴着几条便签纸,写着待修改的细节。
中午,文清拎着好几大袋子婴儿服登了门。
“哎哟,稀客啊!”
凌可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里的橘子。
文清伸手轻摸她圆滚滚的肚子。
“谁让我被周少爷一个电话押来的?说是你在家闲得发毛,得有人来陪聊、陪逛、陪瞎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