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杨又兰待他比亲儿子还上心?
为啥他比凌可大整整四岁?
四十八个月零十四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差一天都不成立。
还有秦玉兰对凌可那股子没底线的让步。
爸爸一提这事儿就躲得飞快,凌可外婆见着他眼神都发飘……
“你爸当年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手都在抖。”
“你妈不让查的事,没人能硬撬开。”
“你真以为你妈这些年过得凌易?”
他拉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标注为“家医陈伯”的号码。
真要是这样,那他跟阿嫣……
不就是血缘上的兄妹?
她伸手去攥他手腕,一下子愣住,凉得像块冰。
“出啥事了?你脸都白了!”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
凌元洲猛地回神。
“没事……”
他张了张嘴,想随便编个理由,结果话到嘴边,全卡住了。
最后只轻轻叹出一口气,气息微沉。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他顺手拈起她肩头一根掉落的黑发。
“凌哥,手放规矩点。”
冯宴舟一步跨上前,轻轻架开他的胳膊。
凌元洲抬眼看冯宴舟笑着挑眉。
“喊你一声大舅哥,有毛病?就算你不是阿嫣亲哥,当个哥哥总不算越界吧?”
“随你高兴,爱怎么喊怎么喊。我赶时间,先撤了。”
凌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
“元洲今天怪怪的。”
冯宴舟手一揽,把她肩膀圈进臂弯里。
“操心那么多干啥?人总得留点自己的事吧。”
她乖乖跟着他钻进车里。
坐进副驾时,她系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刚坐稳,冯宴舟手机叮一声亮了。
胡友祥发来的消息。
【先生,按您吩咐,话已原样递到凌少爷耳朵里。】
他拇指滑动屏幕,迅速回了个【oK】。
答应凌家人不说破。
可没说不能让旁人“无意间”提一句啊。
元洲又不是傻子,他自己扒出来的线索,还能赖到我头上?
……
回到家里。
凌元洲找了个透明密封袋,把凌可那根头发仔细装好。
又揪下自己一撮头发,塞进另一个袋子,拉紧封口。
他压根没琢磨过要去验血缘。
从小到大,他每次填表写家庭成员时,都毫不犹豫地把秦玉兰的名字写在母亲栏里。
打小他就认准了。
自己就是秦玉兰生的,这事儿板上钉钉,几十年来从来没起过疑心。
可转念一想……
他摸了摸自己左耳垂后那颗浅褐色的小痣。
“哥,咱俩耳垂上的点点,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当时他随口回。
“遗传呗。”
做个检测,又不掉块肉,对吧?
查清楚了,心里那点嘀咕就落地了。
可能亏欠她的念头过日子。
要是阿嫣真和他是一母同胞……
那他这段时间干的事儿……
凌元洲立马收住念头,不敢往下想。
他扭头就往外走。
秦玉兰正坐在客厅里沏茶。
凌元洲脚步顿了顿,走过去一把搂住她。
秦玉兰被抱得一愣,笑着打趣。
“哎哟,咋啦?谁惹你了?想钻妈怀里撒个娇、抹两把眼泪?”
凌元洲轻轻拍了拍她后背,顺手从她发间拈下一根头发。
“您就当是吧。”
秦玉兰笑凌一下子收住了。
“出啥事了?真不开心?不是说今天去上坟吗?跟阿嫣吵架了?”
凌元洲摇头。
“没吵。我有点事儿,出去一趟。”
话音没落,人已经转身出门,正好跟刚进门的凌元绮撞个正着。
凌元绮拎着购物袋,胳膊上还挂着一件叠好的薄外套,见状扬起眉毛。
“哥?”
凌元绮喊了声哥,他像没听见似的,直直走了过去。
“人傻了?魂儿丢了?”
凌元绮小声嘟囔两句,摇摇头进屋去了。
凌元洲把两小包头发送到了朋友欧阳那儿。
那人开了家专业做基因检测的机构。
欧阳开门时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一份报告编号。
抬头看见是他,只点点头,没说话。
一包是他和阿嫣的,查兄妹关系。
另一包是他和秦玉兰的,查亲生母子关系。
欧阳在这行干了快十年。
见惯了有钱人家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放心,熟人办事不拖拉。正常七天,我给你加急,五天内出报告。”
他把两包样本放进恒温箱,输入编号,按下录入键。
凌元洲嗯了一声,没多说。
公司那边活儿差不多全交清了。
今天是凌可产前最后一天上班。
把手上几个关键事项交代明白,明天起就正式休假了。
散会后,她肩膀一松,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各位,半年后见哈!”
吴文越带头鼓掌,其他经理也齐刷刷拍手。
“凌经理,辛苦啦!”
掌声持续了近十秒,有人还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散会后,吴文越拎着一大束花进了办公室。
“可别想歪啊,这纯粹是给你放个假、松口气的意思!等小宝贝一落地,咱照样一块儿扛事儿、打配合!”
凌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接过了那束花。
“谢啦!”
冉小云眼眶有点湿。
“得空我肯定去瞅你,不许把我拉黑啊!”
方欢欢挤眉弄眼,凑近压低声音。
“那几条小视频链接,你可千万别删!过日子的实用指南全在里面呢!”
凌可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些画面……默默闭了下眼。
“……”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抱了抱她们俩。
朝大家挥挥手,她抱着花,钻进了那辆黑色劳斯莱斯。
冯宴舟正讲着跨国电话。
视线一抬,落在她怀里那捧花上,眉毛当场一扬,又飞快挑了两下。
“谁送的?”
“吴文越。说是图个喜庆。”
他二话不说,伸手接过去,直接往中间座位上一丢。
“抱这么紧干啥?当心磕着肚子里俩小祖宗。”
“……”
为庆祝她正式停工待产,冯宴舟约了几位老友小聚一下。
凌可立马喊上了她发微信时只写了两行字。
“今晚七点,上庭包间。别带文件,带耳朵就行。”
文清秒回一个好字,没多问一句。
凌元洲靠窗坐着,抬眼看见凌可,神情微顿。
他手里捏着一杯温水。
检测结果还没出,但就这两天了……
医生上午打了两次电话,说样本正在加急复核。
林遡独自坐在沙发边,一杯接一杯喝着酒。
旁边林明珠听见开门声,睫毛轻颤,目光柔柔地滑向冯宴舟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