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希?
凌可眨眨眼。
“林明珠?”
“哈?”
周潇一愣。
“你说的‘那档子事’,不是她离职吗?怎么又冒出个林明珠?你刚才说的‘希希’,指的是谁?”
林明珠?
周潇脑“嗡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凌可嘴里那个希希,压根不是他们圈子里说的江知希,而是林明珠!
可林明珠的小名“希希”,是后来才改的。
真正被大家叫“希希”的,就只有一个,凌可连江知希是谁都不知道。
更别提冯宴舟和江知希之间那些弯弯绕绕了。
“咋不吭声了?”
“没没没,就是……没想到您说的是离职这事儿。”
他赶紧补救。
嫂子您可千万别误会,渊哥对你那是铁板钉钉、一点杂念都没有。
他真要是惦记林明珠,哪还有后头您俩的事儿啊?
他不会同时对两个人动心,更不会拖泥带水。”
“这个我清楚。”
“您尽管放心,往后他眼里只有您,别的谁都不带多看一眼的。他手机通讯录里没有多余备注,微信好友列表从不删人但也不加新朋友,连工作群消息都只扫一眼。这种人,认定一个,就是一辈子的事。”
凌可点点头,没再说啥。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明珠拎着鱼竿正要走过,听见自己名字,立马刹住脚,闪身藏到了一棵老槐树后面。
她把刚才的话全听了进去。
宴洲不喜欢她,这话她早听腻了。
可她奇怪的是,凌可居然完全没听说过宴洲没提过她?
他连江知希的名字,都没在凌可面前提过一次?
要是真这么回事……
那这事,好像突然就带劲儿了。
那边。
冯宴舟刚挂完电话,抬脚就往这边迈步。
林明珠立马收住心思,转身就往旁边小路溜了。
凌可随口问“哎,你渊哥以前追过谁没?”
“没有!真没有!”
凌可挑了挑眉。
她正想逗他两句,肩膀忽地一沉。
冯宴舟弯下腰,一手扶住她握竿的手,另一手利落一拽。
“啪嗒!”
一条银鳞小鱼甩着尾巴,在空中蹦跶两下,又扑通落进水桶里。
“渊哥!您是活神仙!”
周潇秒变捧场王。
冯宴舟随手摘下钩上挣扎的鱼,语气懒懒的。
“你们嘀咕啥呢?耳朵都竖成天线了。”
凌可眼尾一扫,瞅见周潇拼命朝她挤眼摇头,话到嘴边一拐弯。
“在合计……中午点啥外卖。”
冯宴舟眉头微皱,伸手一拨,把周潇往边上搡了一大步。
“站那么近干啥?我又不耳背。”
“哥,再给次机会呗,我喊您一百声亲爹行不行?”
冯宴舟扯了下嘴角。
“行啊,先扎猛子游三圈,边游边喊‘我是头猪’。”
“……算了,我不配。”
冯宴舟侧身靠近凌可,肩膀几乎贴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语速放慢,一字一顿。
“老实交代,到底聊啥?”
凌可瞄了眼周潇瞬间绷紧的后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聊你跟何依凌……的事。”
冯宴舟眼神一下子沉下去,瞳孔收缩。
他转头盯住周潇,目光冷飕飕的。
“你又瞎咧咧啥了?”
凌可轻轻拍了拍他胳膊。
“别赖他,是我昨儿听何依凌亲口说的。”
她盯着湖面,语调平平的。
“你跟她,相过亲?”
“……”
他捏了捏眉心,顺手帮她把鱼竿稳稳搁在支架上。
鱼线垂入水中,浮漂停住不动。
他赶紧解释。
“真没那回事!陆夫人硬塞的局,我压根不知道。后来家里偶遇一次,脸都没看清,转身就走人。”
凌可搓了搓指尖,点点头。
“哦~所以你还记得她啊?昨晚不是说谁啊?不认识吗?”
“……”
他长臂一伸,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
“老婆,我对她真没想法。昨晚确实想不起她是谁,今早翻通讯录才对上号。”
凌可挑了挑眉毛。
“哟,今儿一睁眼,心里就惦记上她啦?”
“……”
他立马挺直腰板。
“真没有!真没有!就是路上碰见了,一闪念,跟刷短视频划到前男友似的,纯属手滑!”
凌可嘴角一翘。
“哦~所以你不仅手滑,还特意多看了两眼?”
“……”
周潇在旁边差点把可乐喷出来。
“哥!脸都憋红了!”
“自个儿掂量掂量吧哥!”
“滚边儿去!”
冯宴舟烦得脑仁疼,一把把还在嘎嘎乐的周潇搡了个趔趄。
他转头赶紧朝凌可摆手。
“我发誓!真跟她清清白白!一根头发丝儿都没牵过!老婆你信我!”
凌可顺手抄起鱼竿,手腕一抖,鱼线绷紧。
唰地一提,又一条小鱼被甩出水面。
“哦~那你先脱鞋下河游三圈,边游边喊‘我是猪’,喊够一百遍,我再考虑信你。”
“……”
周潇瘫在地上笑抽了。
“哥!报应来得比外卖还快啊!”
凌可去洗手间。
刚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涌出,她低头掬了一捧水扑在脸上。
抬眼时,就看见林明珠站在旁边擦手。
林明珠抬眼扫了凌可一下。
“你好奇过,我为啥叫希希吗?”
凌可低头冲手。
“你问我干啥?这名字又不是我给你起的。”
林明珠轻轻一笑。
“是我自己定的。”
凌可抬了下眼皮。
“哈?自己起小名?”
“当然不是瞎起。”
她顿了顿,目光黏在凌可脸上。
“因为宴洲,我才叫希希。”
“凌可,宴洲根本没爱过你。你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我都有点可怜你。”
谜底早就写好了,冯宴舟心里真正住过的人,只可能是不是你撂下这话,她转身走了。
凌可擦干手出来,一眼瞧见凌元洲站在院里的老槐树底下抽烟。
“下周去九川山看你妈。你认得路,带个道。”
凌可一愣。
“祭拜我妈?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早些年,她总给我送饭,陪我下棋,哄我睡觉……那时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亲妈。”
“凌元绮去吗?”
“她不去。”
凌可点点头。
“行,你定好日子提前说一声,我跟你一块儿去。”
她说完,转身拉开车门,脚刚踩上地面,又顿了顿,没回头,只补了一句。
“伞在副驾座底下,别淋着。”
她转身回车上了。
冯宴舟靠在后座上眯了一会儿。
昨晚根本没合眼,今早又连轴转着开三场会,中间只喝了一杯冷掉的黑咖啡。